第77章 素斋显诚心（1/2）

半空中祥云散去，四位菩萨的法相也隐没无踪，只留下那几句偈语在林间回荡。

“黎山老母不思凡，南海菩萨请下山。普贤文殊皆是客，只为禅心在圣僧。”

唐僧师徒四人站在原地，一时间都还没回过神来。孙悟空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指着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猪八戒，放声大笑：“呆子！你听见了没？是菩萨们来考校咱们的禅心！你这夯货，撞天婚没撞上，倒撞上菩萨的考场了！哈哈哈，笑死俺老孙了！”

猪八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臊得恨不得把整个猪头都埋进地里去。他刚才还做着左拥右抱、坐拥金山银山的美梦，转眼间就成了师兄弟们的笑柄。他一骨碌爬起来，也不说话，跑到自己那九齿钉耙旁边，抄起来就往肩上扛，闷着头就想往前走，离这个丢人的地方越远越好。

“站住！”唐僧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脸色铁青，对着猪八戒的背影就是一声断喝。

猪八戒脚步一顿，耷拉着脑袋，不敢回头。

“你这个孽畜！为师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清心寡欲，扫除妄念！你倒好，见了几个女子就动了凡心，连取经大事都抛诸脑后！为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唐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猪八戒的手指都在哆嗦。

“师父，俺老猪错了……”猪八戒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羞愧。

“错了？你每次都说错了，可曾真心悔改？若不是菩萨慈悲，只是试探，你今日是不是就要还俗，去做那上门的女婿了？”唐僧越说越气。

孙悟空在旁边劝道：“师父息怒。这呆子虽然有错，但毕竟也是着了菩萨的道儿。再说，他这不也被吊起来吃够了苦头嘛。依我看，就算了吧。”

沙悟净也挑着担子上前，老老实实地说道：“师父，二师兄已知错了，您就饶他这次吧。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歇脚才是。”

唐僧长叹一口气，看着猪八戒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半。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罢了，罢了！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即刻启程！”

可猪八戒受了这场奇耻大辱，心里堵得慌，又羞又恼，哪里还有力气赶路。他把钉耙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不走了，不走了！俺老猪没脸见人了，走不动了！饿，肚子也饿！”

“你这呆子！”孙悟空眼睛一瞪，正要发作。

李长安却拦住了他，笑着摇了摇头。他走到唐僧面前，合十行礼道：“师父，天色已晚，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看二师兄也是一时气结，并非有意怠慢。不如这样，刚才菩萨们幻化的庄院虽已消失，但那屋舍的架子还在。咱们不如就在那破屋里暂歇一晚。弟子去寻些斋饭，一来果腹，二来也让二师兄缓缓心神。”

唐僧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昏暗下来。再看猪八戒那副模样，知道硬逼着他赶路也走不快。他点了点头，叹道：“也罢，就依你所言。只是这荒山野岭，哪里有斋饭可寻？”

李长安微微一笑：“师父放心，弟子自有办法。”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那片松林深处走去。众人远远望去，那所谓的庄院，此刻不过是一栋破败不堪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林中，院墙倾颓，门窗洞开，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富丽堂皇。

李长安走进那栋木屋，径直去了后厨。里面的锅碗瓢盆倒是还有个大概的模样，只是积满了灰尘，蛛网遍布。他也不嫌弃，先让沙悟净去寻些干柴，又让孙悟空去山涧里打来一桶清泉。

孙悟空提着水回来，见李长安正挽着袖子，用茅草细细擦拭一口大铁锅，好奇地问：“长安，你这是要做什么？真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饭？有什么食材？”

李长安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他方才在林中顺手采来的一些东西：几朵新鲜的野山菌，一把翠绿的蕨菜，还有几个像是山药一样的根茎。

“就凭这些，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孙悟空撇了撇嘴。

“猴哥，这你就不懂了。”李长安一边淘洗着菌菇，一边不紧不慢地说，“世间美味，不在食材的珍奇，也不在调料的繁复，而在于烹调者的心。心若是清净的，就算是最寻常的野菜，也能做出无上的人间至味。”

他将洗净的菌菇撕成小块，蕨菜掐头去尾，山药一样的根茎刮去外皮，切成滚刀块。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干净利落。

沙悟净已经生好了火，灶膛里火光跳动，映着李长安平静的脸庞。他先将铁锅烧热，放入少许清水，待水汽蒸腾，便把那菌菇和根茎一同放入锅中，慢慢煸炒。

没有油，没有盐，只有食材本身的水分和山泉水的清冽。一股淡淡的、朴实的香气，开始在破旧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孙悟空蹲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看着，他闻着这股味道，觉得有些奇特。这香味不霸道，不浓烈，却像一只温柔的手，悄悄地钻进你的鼻孔，抚平你心中的焦躁。

李长安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往锅里添了两大勺山泉水，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炖煮。

他对孙悟空和沙悟净说：“猴哥，沙师弟，你们有没有想过，菩萨们为何要费这么大周折，设下这个局？”

沙悟净老实回答：“想是考验我们禅心是否坚定。”

孙悟空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依俺老孙看，主要是考验那呆子！师父禅心坚定，俺老孙对女色没兴趣，你和沙师弟又都是老实人，只有那呆子，一天到晚惦记着高老庄的媳妇，见了漂亮女子就迈不动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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