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八戒食素明心（2/2）

就在这时，李长安轻轻咳嗽了一声，拉了拉八戒的衣袖。

厨云真人见状，抚须大笑：“圣僧莫慌，八戒莫急。贫道知晓各位乃是佛门弟子，不沾荤腥。我这一桌，名唤‘全素斋’。看着是鸡鸭鱼肉，实则皆是山中豆腐、菌菇、鲜蔬、瓜果所制。那‘烤全羊’是冬瓜雕成，那‘红烧狮子头’是香菇和豆腐所捏，那‘鱼’是茄子，那‘肉’是面筋。虽是素菜，但贫道自信，味道不输荤腥。”

唐僧一听，这才松了口气，仔细看去，果然那些菜肴虽形态逼真，却无半点血腥之气，反而透着一股清香。他不由得赞叹道：“真人好手艺，竟能化腐朽为神奇，将素斋做得如此出神入化，贫僧佩服。”

猪八戒一听是素的，心里先是凉了半截，可闻着那霸道的香味，肚里的馋虫又被勾了上来。他心想：“素的就素的，做得跟真的一样，尝尝也无妨！”

厨云真人热情地招呼道：“请坐，请坐，都尝尝。修行之路，漫长辛苦，身子骨是本钱，可不能亏待了。”

众人依次落座。猪八戒刚要拿起筷子，伸向那只最肥美的“东坡肘子”，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昨日李长安的话，想起了自己发的誓。他的目光在满桌菜肴和师父师兄弟的脸上转了一圈，脸上的贪婪之色渐渐褪去。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站起身，拿起公筷，先夹了一块形似“白切鸡”的杏鲍菇，恭恭敬敬地放进唐僧的碗里，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先请。”

然后，他又依次给孙悟空、李长安、沙悟净都夹了菜，口中还念念有词：“猴哥，你辛苦，多吃点。长安师弟，你也吃。沙师弟，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但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像模像样地先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眼睛猛地一亮！那“肘子”是用嫩豆腐和魔芋做成，口感软糯，酱香浓郁，竟真的有几分肥而不腻的滋味！

“好吃！好吃！”他忍不住赞叹道。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唐僧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住地点头。孙悟空嘿嘿一笑，没再言语，心里却对这呆子高看了一眼。李长安则举起茶杯，向八戒遥遥一敬。

接下来，猪八戒虽然依旧吃得最多，吃得最香，但他再没有像以前那样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拉，也没有吃得杯盘狼藉，反倒时时记得给师父和师兄弟们添菜。他的吃相，虽不文雅，却多了一份分享和满足，少了一份贪婪和急切。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饭后，厨云真人撤下碗筷，换上香茗。他看着吃得肚皮滚圆，一脸满足的猪八戒，笑呵呵地问道：“八戒，贫道这素斋，味道如何？”

八戒打了个饱嗝，真心实意地赞道：“真人，您这手艺绝了！俺老猪走南闯北，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素菜！比那真的鸡鸭鱼肉还香！”

厨云真人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可知，贫道为何要做这一桌‘假’的荤腥，来款待你们？”

八戒挠了挠头，不解地看向真人。

厨云真人缓缓说道：“修行之人，戒的是什么？戒的不是肉，不是酒，不是世间万物，戒的是你心中的‘贪念’。食欲，乃是人之本性，强行压制，反而会生出心魔。我做这一桌素斋，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道，不在于你吃的是素还是荤，而在于你用什么样的心去吃。”

他指着桌上的残羹说道：“你若心怀贪婪，即便是清粥小菜，在你口中也如同刮骨的钢刀，只会助长你的欲望。你若心怀感恩，与同伴分享，即便是山珍海味，在你口中也只是果腹的食物，能化为修行的资粮。”

“八戒，你今日虽食量不减，但贫道见你先敬师长，后顾兄弟，心中有他人，这便是在修行。你的食欲依旧在，但你的‘贪念’，却在变淡。这，便是进步。”

这番话，不仅说给八戒听，也让唐僧和孙悟空若有所思。唐僧一直以为，修行便是要严守戒律，清心寡欲，此刻听来，却觉得这厨云真人所言，似乎蕴含着更高深的禅理。

师徒几人在自在观歇息了一晚。第二日，厨云真人为他们指明了前路，并赠送了许多用山中食材制作的干粮。

临别时，真人送到观门外，对八戒语重心长地说：“记住，堵不如疏。心里的欲望，如同洪水，光靠堵是堵不住的。要学会引导它，让它流向该去的地方。用感恩心吃饭，用慈悲心看人，这便是最好的修行。”

八戒深受触动，对着厨云真人深深一拜：“谢真人教诲，俺老猪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