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探空城闻异香 斗魔君明食道（1/2）
却说那孙大圣笑声正酣，豪言壮语尚在山谷回荡，鼻子却猛地一抽，猴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无影无踪。他一个纵身跳上树梢，朝着夜风吹来的方向极目远望，火眼金睛穿透暮色，只见远处地平线上，竟有一片灯火辉煌，宛若一座不夜之城。
“不对劲。”他从树上跳将下来，面色凝重，“这风里头，有妖气！而且这味儿，甜得发腻，腻里头又带着一股子陈腐的馊味儿，古怪得紧！”
唐僧闻言，立刻停止了与李长安的交谈，面露忧色。猪八戒和沙悟净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那股奇异的香气，他们凡胎鼻子虽然闻得不真切，但被孙悟空这么一说，也觉察到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
猪八戒耸动着他那大鼻子，使劲嗅了嗅，瓮声瓮气地说道：“猴哥，你没闻错？俺老猪怎么闻着，倒像是谁家的大酒缸打翻了，还是用几百种果子酿的那种。香是香，就是冲了点。”
“呆子，你懂什么！”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好酒的香气是醇厚，是绵长！这味儿是浮夸，是败坏！里头裹着冲天的妖气，定不是什么好去处！师父，你们在此等候，休要走动，待俺老孙先去前方探个究竟！”
说罢，也不待唐僧回答，念个诀，使个隐身法，一个筋斗便朝着那灯火之处翻了过去。这大圣速度何其快哉，不过眨眼功夫，便已到了那城池的上空。
低头一看，果真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城墙高耸，街道纵横，家家户户都点着灯笼，照得城中亮如白昼。可怪就怪在，如此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却听不到半点人声。没有犬吠，没有鸡鸣，甚至连一声虫叫都没有。整座城池，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那股甜腻腐败的香气，在这里变得无比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熏得人头昏脑涨。孙悟空落在城门楼上，定睛细看，只见城门大开，并无守卫。他心中生疑，跳下城楼，走上大街。
大街上，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干干净净，两旁的店铺都开着门，幌子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酒楼的桌上，还摆着酒菜；茶馆的炉上，还温着热茶；杂货铺的柜台上，还放着算盘和账本。一切都像是有人刚刚离开，可放眼望去，从街头到街尾，空无一人，活像一座鬼城。
他走进一户人家，只见院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碗筷都已备好，饭菜尚有余温，却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看样子，这家人正准备吃饭，却在开饭前的一瞬间，齐齐消失了。孙悟空又接连推开几家房门，家家如此，户户皆然。有的床上被褥还是温的，有的学堂里书本还摊在桌上，墨迹未干。
“怪哉！怪哉！”孙悟空抓耳挠腮，“这满城的人，难不成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他沿着大街往城中心走，越走那股子香气越是浓烈。他发现，这香气的源头并非来自某处，而是来自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看见，路边的沟渠里流淌的不是污水，而是一种粘稠的、正在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强烈的酒味和果味。许多房子的墙角下，都堆放着开始腐烂的水果和蔬菜，这些腐烂物渗出的汁水，正慢慢汇入沟渠之中。
整座城，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发酵的酒糟！
孙悟空心中警惕提到了顶点，他握紧了金箍棒，一步步走向城中央的广场。那广场之上，景象更是骇人。只见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肉瘤。这肉瘤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褶皱和血管状的纹路，还在微微地搏动，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无数粗大的藤蔓从肉瘤的根部延伸出去，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个广场，并延伸向城市的四面八方。那些藤蔓上，竟结着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头大小的“果实”，里面包裹着的，赫然是一个个双目紧闭、面容安详的人！男女老少，皆在其中，仿佛陷入了沉睡。
那股让人作呕的甜香，正是从这巨大的肉瘤和满地的“人果”上散发出来的。
“好个孽畜！竟敢在此行此恶事！”孙悟空怒发冲冠，一声暴喝，掣出金箍棒，当头就朝着那巨大的肉瘤砸了下去！
“大胆泼猴！敢坏我好事！”
一声尖利的怒吼从肉瘤中传出。说时迟那时快，数十根粗壮的藤蔓如同一条条巨蟒，从四面八方猛地抽向孙悟空。孙悟空冷哼一声，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那些袭来的藤蔓尽数被他打成碎末，汁液四溅。
然而，那些断裂的藤蔓掉在地上，竟又化作一滩滩液体，重新被那巨大的肉瘤吸收了回去。与此同时，肉瘤的表面一阵蠕动，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瓜果蔬菜拼凑而成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它的眼睛是两颗硕大的紫葡萄，鼻子是一个弯曲的胡萝卜，嘴巴是一瓣裂开的西瓜，头上还顶着一丛菠萝叶，看上去滑稽又可怖。
“你是个什么妖怪？为何在此残害生灵？”孙悟空棒指那妖怪，厉声喝问。
那妖怪裂开西瓜大嘴，发出嗡嗡的声音：“我乃万蔬魔君，此地是我的酿坊！我采天地之精华，集万果之芬芳，正要酿造出这世间最醇美的‘万灵仙酿’。这些人，不过是我酿酒的酵母罢了。待我吸干他们的精气，仙酿大成，我便能霞举飞升，与天地同寿！你这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来得正好，也来做我的养料吧！”
话音未落，那万蔬魔君张口一喷，一股浓绿色的毒汁如同高压水柱般射向孙悟空。那毒汁腥臭无比，尚未及身，便将空气都腐蚀得“滋滋”作响。孙悟空不敢怠慢，急忙一个闪身躲过。毒汁射在地上，立刻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大坑，冒起阵阵黑烟。
“好个妖孽！看打！”孙悟空怒火更盛，抡起金箍棒再次冲了上去。
一人一妖，就在这空城广场之上，展开了一场大战。孙悟空的金箍棒势大力沉，每一棒都带着万钧之力；那万蔬魔君则仗着藤蔓众多，层层叠叠地护住本体，同时不断喷出毒汁、弹出毒刺，一时间竟也斗得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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