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万寿山五庄观（2/2）

孙悟空也挠了挠头，对唐人道：“师父，您老人家也别动气。这人参果乃是天地灵根所结，是仙家至宝，并非凡间俗物。咱们只是路过，前去拜望一番，见识见识，倒也无妨。”

“不行！”唐僧态度坚决，一甩僧袖，“我佛门弟子，当以戒为师。听闻这等延年益寿之物，便起了妄念，已是犯了贪戒。若再前去，岂不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贫僧宁可在此饮水充饥，也绝不为这长生之果，动摇我向佛之心！”

一时间，气氛僵持了下来。唐僧态度坚决，八戒垂头丧气，沙僧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李长安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他走上前，对唐僧行了一礼，缓缓说道：“师父，弟子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唐僧见是李长安，神色稍缓：“长安，你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李长安不急不缓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此五庄观，我们非去不可。但去的目的，却不是为了求那人参果。”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众人，继续道：“师父可还记得昨日那万蔬魔君？他以万千生灵为引，酿造邪物，可谓是将‘食之道’用到了最邪恶的极致。而今日，我们又听闻这人参果，乃是天地灵根所结，食之可得长生，这岂不又是‘食之道’的另一种极致，一种至纯至善的体现？”

“一部西行路，也是一部食之道。”李长安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见过黑风山观音禅院的素斋，那是佛门的清净之食；见过高老庄的红烧肉，那是凡俗的人间烟火；见过自在观的全素宴，那是道家的自然之食；也见过万蔬魔君的邪恶酿造，那是魔道的贪婪之食。如今，这天地灵根的人参果摆在面前，它是仙家之食，是‘食之道’的顶峰。这善与恶，清与浊，凡与仙，都借着这‘吃’之一字，展现在我们面前。”

“师父，我佛讲求普度众生，更要知晓众生为何沉沦。这食欲，正是众生最根本的欲望之一。我们若对这‘食之道’的极致一无所知，甚至避而不见，又如何能真正勘破这其中的执念，又如何能度化那些因食欲而堕落的生灵呢？弟子以为，我们去五庄观，正是为了见识这仙家之食，明晰这食道之理。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这并非贪婪，而是为了更好地修行，更好地求取真经。”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入情入理。不但把猪八戒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孙悟空都暗自点头，觉得这书生就是会说话，把“馋”这么个事儿，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带着禅理。

唐僧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看着李长安清澈而坦然的眼睛，再想想昨日妖城的惨状，心中一直坚守的某些观念，似乎开始松动了。他意识到，李长安说得对，一味地回避，并非真正的修行。了解它，勘破它，超越它，或许才是大乘佛法应有的胸襟。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长安，你所言甚是，是为师着相了。既然如此，我等便上山，前去拜会那镇元大仙，见识一番这天地灵根的风采。但是，”他话锋一转，严厉地扫了一眼猪八戒，“我们只为求道，不为求果。谁若敢生出半点非分之想，休怪贫僧无情，念那紧箍咒，将他逐出师门！”

猪八戒一听前半句，心头火热，听到后半句，又吓得一哆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放心！俺老猪就是去开开眼界，饱饱眼福！绝不动手，也绝不动口！”

见唐僧应允，一行人便不再耽搁，整理行装，沿着那山间小径，朝着五庄观的方向行去。这万寿山果然不凡，一路行来，琪花瑶草，遍地不绝；青松翠柏，郁郁苍苍。山间的空气中，都仿佛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吸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气势恢宏的道观，坐落在苍松翠柏的环抱之中。那道观与寻常庙宇不同，没有红墙金瓦的俗气，而是青砖黛瓦，古朴庄严。观门之上，悬着一块石匾，上书三个大字，五庄观。观门两旁，贴着一副对联：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好大的口气！孙悟空见了，忍不住撇了撇嘴。唐僧师徒则都被这道观的气派和那对联的霸气所震慑。

整座道观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吹过松涛的声音。那朱漆的观门紧紧关闭着，门前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却不见一个守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