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圣僧拒食仙果 呆子动念生贪（1/2）

却说那清风、明月二位仙童，留下一句“取最好的东西款待故人”，便联袂走出了偏殿。他们一走，殿内的气氛顿时活泛了些。猪八戒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他们飘出了门外，整个人如坐针毡，一对耳朵竖得老高，恨不得能穿墙透壁，跟过去一探究竟。

他把那肥硕的身子挪了又挪，凑到孙悟空身边，压低了声音，气息却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猴哥，我的亲哥！你听见没？‘最好的东西’！这五庄观里，除了那人参果，还能有啥是最好的？待会儿果子来了，你可得帮衬着点，给俺老猪也弄一个尝尝！俺不求多，一个就行，就一个！”

孙悟空正窝着一肚子火，听他这没出息的念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呆子，脑子里除了吃，还有没有旁的东西！没看见那两个小童的眼珠子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吗？人家把不把咱们当回事还两说呢，你就惦记上人家的果子了！师父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师父是师父，果子是果子嘛。”猪八戒小声咕哝着，不敢再多言，可那双小眼睛里，欲望的火苗却烧得更旺了。

李长安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目光却落在空荡荡的门口，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故人”之说，这看似热情却处处透着疏离的接待，都有些古怪。这不像是真心实意的款待，反倒更像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考验，而那即将登场的“人参果”，便是这场考验的题目。

沙和尚则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将师父的茶杯续满，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恪守着自己护卫的职责。

师徒几人各怀心思，等了约莫有半顿饭的工夫，只听得环佩叮当，脚步轻响，清风与明月二人又回来了。

但见二人手中，各捧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盘，盘上衬着黄绫锦帕。明月在前，清风在后，二人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又藏着几分矜持的得意，缓步走入殿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偏殿。那香味清冽甘甜，不似凡间任何花果，只闻上一闻，就让人觉得四肢百骸都舒泰了，精神为之一振。

猪八戒的鼻子何其灵敏，这香味一入鼻，他浑身的肥肉都激动得颤抖起来，两只眼睛死死地钉在那玉盘之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只见那盘中，各卧着一枚果子。那果子不满三寸，模样与那三朝未满的孩童无二，四肢俱全，五官咸备，皮肉粉嫩，顶蒂青翠，仿佛是精雕细琢的玉人，又仿佛是活生生、正在酣睡的婴儿。

“来了！来了！这就是人参果！”猪八戒心中狂喊，口水已在嘴里泛滥成灾，若非顾忌着师父在场，他只怕当场就要扑上去了。

清风明月来到唐僧面前，将两个玉盘轻轻放在案上，稽首道：“圣僧，家师不在，我二人奉师命，特从园中摘下两个人参果，为圣僧接风洗尘，略表心意。此乃本观之镇观之宝，还请圣僧享用，以补沿途劳顿。”

唐僧原本正端坐念佛，闻听此言，睁眼看去。只这一眼，他“啊”的一声，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浑身都颤抖起来，伸出手指着那盘中的果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悟空和沙和尚也凑上前一看，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啧啧称奇。这果子模样之奇，确实是生平未见。

“阿弥陀佛！”唐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又惊又怒，连连后退，指着清风明月，痛心疾首地喝道：“你们这道童，看着仙风道骨，怎的如此心狠手辣！这不满三月，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你们如何下得去手，将他们蒸熟了，拿来待客？罪过！罪过啊！我佛慈悲，贫僧便是饿死在这山中，也绝不敢食这人肉！”

他这一番话说得声色俱厉，满心都是一个出家人的慈悲与惊恐。在他看来，这哪里是什么仙果，分明就是两具惨遭毒手的婴儿尸身！

清风明月二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明月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唐僧，对清风道：“师兄，你听听，这和尚在说什么胡话？他竟把咱们这万年难得的天地灵根，当成了凡间的婴孩！真是个有眼无珠的俗物！亏得师父还说他是故人，我看，他连做我们这烧火的道人都不配！”

“师弟，休得无礼。”清风虽然嘴上喝止，但脸上的神情却与明月一般无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他转向唐僧，傲然道：“圣僧，你真是错怪了。此物乃是天地生成的仙根异果，名唤‘人参果’，因形似孩童而得名。闻一闻，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活四万七千年。与你那凡俗世界里的血肉婴孩，有天壤之别。你今日有缘得见，已是三生有幸，竟还口出恶言，当真是不识好歹！”

唐僧哪里肯信，只是连连摇头，摆手道：“休要在此巧言令色，蛊惑贫僧！任你说是天上的龙肝，地上的凤髓，贫僧也绝不会沾染这等杀生大罪！拿走！快快拿走！莫要污了贫僧的眼！”

“哼，不吃便罢！”明月冷笑一声，端起一个玉盘，说道：“这等宝贝，你这凡夫俗子无福消受，我与师兄可不能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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