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悟空偷果（1/2）

却说那孙大圣被猪八戒一番言语撺掇，心中本就压着的那股无名火，顿时被煽成了燎原之势。他孙悟空是何等样人？想当年，上打天宫，下闹地府，十万天兵天将也奈何他不得，何曾受过这等小辈的闲气！那两个道童的傲慢嘴脸，和背后不堪入耳的辱骂，早已触及了他那桀骜不驯的逆鳞。

“好你个呆子，倒会煽风点火！”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顽劣与霸道的冷笑，“也罢！他们不仁，就休怪俺老孙不义！你在此看好师父，休要声张，更不许走漏了风声，待俺老孙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已念了个隐身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偏殿。那猪八戒见他真个去了，心中是又激动又紧张，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在殿门口探头探脑，坐立不安，只盼着那美事早些到来。

这大圣使了隐身之法，五庄观中的寻常道人如何能察觉？他径直穿堂过院，循着先前记忆中清风明月所去的方向，一路向着道观的后院摸去。这五庄观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布置得极有章法。孙悟空也不多看，只认准了那灵气最盛、清香最浓之处。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朱红高墙的大院前。院门紧锁，上书“草还丹”三个古朴大字。孙悟空冷笑一声，这点障碍如何能拦住他？他身子一抖，化作一只小小的飞虫，从门缝里“嗡”的一声便钻了进去。

甫一进院，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芬芳扑面而来，那香气渗入骨髓，让他这金刚不坏之体都觉得通泰了几分。放眼望去，只见院子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棵参天大树。那树高约千尺，干有百围，枝繁叶茂，绿云罩顶，树皮苍劲，仿佛龙鳞。整棵树都散发着淡淡的五彩光晕，瑞气蒸腾，霞光缭绕，正是那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的草还丹，人参果树。

孙悟空落在树梢，定睛看去，只见那翠绿的叶片之间，果然挂着一个个“娃娃”。有的含苞待放，只是个青涩的花骨朵；有的已经长成，四肢俱全，眉目清晰，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绿色的摇篮中酣睡。

饶是孙悟空胆大包天，亲眼见到这般奇景，也不由得心中犯嘀咕：“怪哉，怪哉！俺老孙活了这一千多年，天上地下的奇珍异宝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这等模样的果子。也难怪师父那肉眼凡胎，要将它误认作婴孩。”

他正自感叹，忽然想起猪八戒所说的，那两个道童在背后辱骂师徒几人的言语，心中的那点惊奇瞬间便被怒火所取代。

“哼！什么仙家宝贝，有眼不识泰山！”他心中发狠，“你家主人怠慢俺师父，你家童子又口出恶言，羞辱俺老孙。今日俺便不与你客气，也叫你们知道知道，齐天大圣的威风不是好惹的！”

他记起猪八戒偷听来的话，知道打这果子需用专门的工具。他火眼金睛一扫，便发现在树下的石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短柄小槌，旁边还叠着几方雪白的丝帕。

“来得正好！”

孙悟空心中一喜，跳下树来，拿起那金击子掂了掂，分量不轻。他又拿起丝帕，想了想，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汗巾，也铺在地上。他瞅准了一个长得最是饱满、眉眼最是清晰的“娃娃”，深吸一口气，举起金击子，对着那果子的根蒂，轻轻一敲。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人参果应声而落。孙悟空眼疾手快，赶忙用丝帕在不然真如那道童所言，遇土而化，便什么都没了。他将果子捧在手中，只觉触手温润，沉甸甸的，那股异香更是浓得化不开。

“一个如何够分？”孙悟空寻思道，“那呆子是始作俑者，定要一个。沙师弟一向忠厚老实，也该有他一个。俺老孙忙活了半天，自然也要一个。至于师父他老人家慈悲，定然不肯吃。长安师弟么他心思忒多，怕是也不赞成这等勾当。罢罢罢，便先打三个，与那两个师弟分吃了，解解馋，出出气！”

计议已定，他又依样画葫芦，瞅准了两个品相极好的果子，用金击子敲下，拿丝帕接了。得了手，他将三枚人参果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把那金击子和丝帕照原样放回石桌，又化作飞虫，悄无声息地飞出了后园。

他一路回到偏殿，猪八戒早已等得望眼欲穿。一见孙悟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连声问道：“哥哥，如何？可曾得手？”

孙悟空也不答话，将他二人拉到殿内一个僻静的角落，把沙和尚也叫了过来。唐僧依旧在佛堂念经，李长安则靠在柱边闭目养神，似乎对这边浑然不觉。

孙悟空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三枚人参果，献宝似的摊在手心。那果子一露面，异香扑鼻，猪八戒和沙和尚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我的天爷！这就是人参果？”沙和尚到底老成些，惊叹之余，还有些担忧，“大师兄，这怕是不妥吧？若是被发现了，如何是好？”

“怕什么！”孙悟空把眼一瞪，“那两个小童无礼在先，俺老孙不过是取他几个果子解馋，算是小惩大诫！你不吃便罢，俺和八戒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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