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推倒果树（2/2）

“说得好！”清风也跟着冷笑道，“唐三藏，你少在这假惺惺！你当面不吃，是怕担个杀生的名头。背地里却纵容徒弟去偷，我佛门高僧，我看是佛门败类！今天这事，没完！等我师父回来，定要将你们这几个贼和尚，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给我的人参果偿命！”

他二人越骂越难听，什么“贼秃”、“丑怪”、“弼马温”、“猪妖”凡是能想到的侮辱之词，全都像不要钱的石子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孙悟空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他可以忍受自己被骂，甚至被提起“弼马温”的旧事，他也可以一笑置之。但他不能忍受，这两个黄口小儿，当着他的面，如此恶毒地辱骂他的师父！

“你们两个找死！”

孙悟空的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那股压抑已久的、属于齐天大圣的滔天妖气和无边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整个偏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清风明月被他这气势一冲，吓得后退两步，骂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但他们仗着这是自家地盘，师父又是镇元大仙，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喊道：“怎么？偷了东西，还想行凶不成？你这毛猴，有本事就打死我们！我师父回来，定将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打死你们？那也太便宜了！”孙悟空怒极反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们不是宝贝你们那破果子吗？你们不是仗着那棵破树作威作福吗？好！很好！俺老孙今天就断了你们的根！”

说罢，也不顾唐僧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呼喊“悟空，不可！”，他一个筋斗，便冲出了偏殿，直奔后园而去！

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猪八戒和沙和尚都看傻了，他们预感到要出大事，却不知如何是好。李长安眉头紧锁，快步走到惊怒交加的唐僧身边，扶住了他。

只听得“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后园的方向传来！

整个五庄观，连同脚下的大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清风和明月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都褪尽了，变得比纸还白。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他们想到了一个最可怕、最疯狂的可能！

二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偏殿，朝着后园狂奔而去。

刚跑到院门口，便看到孙悟空正从里面走出来。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带着一种破坏之后、心满意足的快意，对那两个目瞪口呆的道童咧嘴一笑：

“好了，这下清净了！没了那棵破树，看你们以后还拿什么来摆谱！”

清风和明月踉跄着冲进园中，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魂飞魄散。

只见那棵冠盖如云、瑞气千条的人参果树，此刻已经拦腰折断，巨大的树冠倒在地上，枝叶破碎，一片狼藉。那光秃秃的树桩，仿佛一个巨大的伤口，正对着天空无声地哀嚎。几枚尚未成熟的青涩果子，掉落在地，瞬间化作一滩清水，渗入了泥土之中。

天地灵根，被毁了！

“啊——！”

明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两眼一翻，竟是活生生地吓晕了过去。清风则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指着孙悟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流下的，已是绝望的泪水。

孙悟空施施然地走回偏殿，唐僧已经气得浑身发颤，指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念出了那三个字：“紧箍咒！”

剧烈的疼痛瞬间攥住了孙悟空的头颅，但他这次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金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师父。

“师父，”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们辱我，可以。但他们辱你，不行！这祸，是俺老孙惹的！天塌下来，俺老孙一肩担之！”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头在地上翻滚起来。唐僧见他如此，心中又痛又气，悲从中来，眼前一黑，也向后倒去，被李长安和沙和尚连忙扶住。

猪八戒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大师兄，看着昏厥过去的师父，又看了看殿外那两个魂飞魄散的道童，只觉得天，真的要塌了。

这滔天的大祸，已然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