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推倒果树（1/2）
却说那偏殿之内，孙悟空三人刚刚分食了人参果，一个个只觉神清气爽，遍体舒泰。猪八戒正咂着嘴回味，沙和尚心中尚有不安，孙悟空则是一脸的得意，仿佛刚才不是偷了果子，而是行了一桩替天行道的义举。唯有李长安，在角落里睁开了眼，轻轻的一声叹息，如同微风拂过，却让孙悟空那得意的火焰，没来由地矮了三分。
唐僧依旧在里间佛堂闭目诵经，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一心只用佛法涤荡着白日里“食婴”带来的惊恐。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明月那尖利如锥的骂声，划破了道观的宁静，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贼和尚！偷了我们的仙丹，还敢在此安坐！快快出来，还我人参果来！”
这声叫骂，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偏殿中炸响。
猪八戒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吃下果子那点舒坦劲儿瞬间荡然无存，一张大脸涨成了猪肝色，慌里慌张地看向孙悟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沙和尚也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站起身，挡在了佛堂门口，生怕惊扰了师父。
孙悟空则是双眉一竖，火眼金睛中凶光毕露。他本就是为出气才去偷果，此刻见对方找上门来，不但不惧，反倒觉得正中下怀。他一拍桌子，便要迎出去理论。
一直沉默的李长安低喝一声，站起身来，挡在了他的面前，微微摇了摇头：“猴哥，事已至此，动怒无益。且看他们如何说。”
话音未落，清风、明月二人已经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只见他二人，往日那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发髻散乱，指着殿内的师徒，浑身都在发抖。
佛堂内的唐僧听到外面喧哗叫骂，夹杂着“贼和尚”、“偷仙丹”之类的字眼，心中一惊，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走了出来，皱眉问道：“悟空，八戒，外面何人吵闹？又是何故？”
明月一见唐僧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步冲上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好你个假慈悲的长老！当着我们的面，装得跟什么似的，说不吃人肉，不沾荤腥。背地里却教唆你那丑徒弟，去偷我们的人参果！你们师徒，简直是一窝的强盗，一伙的骗子！”
唐僧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惊愕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徒弟：“仙童此话何意？什么偷果子？悟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还未答话，猪八戒已经抢着分辩，他指天画地，赌咒发誓：“师父明鉴！仙童冤枉啊！俺老猪自从跟了师父，早已是吃斋念佛，连荤油都不沾一滴，怎会去偷什么果子？定是他们自己数错了，赖在我们头上！”
“呸！你这长嘴的夯货还敢狡辩！”清风气得脸色发青，从怀里掏出那块油腻的汗巾，一把摔在地上，“你们不认是吧？那这是什么！这上面的猴臊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不是你家那毛脸的弼马温留下的，又是谁的！”
“弼马温”三字一出，孙悟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清风接着道：“我再问你，我二人取果子款待你师父，树上还剩二十六枚。为何我们一回来，只剩下了二十二枚？少的这四枚，哪里去了？你们师徒一共四人，正好一人一个，分赃分得倒是均匀！”
他这话一说，猪八戒和沙和尚都愣住了。他们明明只吃了三个，怎么会少了四个？
猪八戒脑子转不过弯来，脱口而出：“不对！我们只吃了三个！”
话一出口，他便知失言，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可为时已晚。
“好啊！你这呆子，自己招了！”明月尖声笑道，那笑声里满是鄙夷和快意，“三个？不少了！你们这等凡胎俗骨，能尝到一枚，已是天大的造化，竟还敢嫌少！快说，第四个藏在哪里了？”
“吃了就吃了，又当如何？”
一直沉默的孙悟空，终于开口了。他上前一步，将猪八戒和沙和尚护在身后，昂首挺胸，脸上带着一丝冷傲的笑意，直视着两个气急败坏的道童。
“你家主人怠慢俺师父在先，你两个小童又在背后口出恶言，辱骂俺师徒在后。俺老孙不过是取他几个果子，教训教训你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又算得了什么大事？”他冷哼一声，“至于那第四个，许是俺老孙打果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掉在地上，化成土了也未可知！”
他这话分明是承认了，却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才是占理的一方。
唐僧听闻此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自己的徒弟，真的做了这等鸡鸣狗盗之事，还被主人家抓了个现行！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悟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化作一声悲愤的呼喊：“你这泼猴……你……你气杀贫僧了！”
“师父，您别动气！”孙悟空回过头，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几个果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两个小童如此无礼，俺老孙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
“你这孽徒！还敢强词夺理！”唐僧痛心疾首，转向清风明月，深深一揖，满脸羞愧地道，“二位仙童，是贫僧管教不严，罪过，罪过！贫僧在此替这劣徒给二位赔罪了。待贫僧问明数量，定叫他加倍赔偿，还望仙童看在大仙的面上，饶他这一次。”
“赔？”明月尖声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拿什么赔？我这人参果，乃是天地灵根，万年一熟，吃了能与天同寿！你这穷和尚，就算把你师徒几个卖了，也赔不起我这仙果的一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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