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悟空调走南海路 菩萨计降万寿（2/2）

孙悟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潮音洞，只见观音菩萨高坐莲台，宝相庄严。他也不及行礼，一个虎扑便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菩萨！救命啊！救救我师父！救救我师弟们吧！”

观音菩萨缓缓睁开慧眼，看着他这般模样，非但没有动容，反而柳眉微蹙，轻声斥道：“你这泼猴！好端端的，不在西天路上保你师父，跑到我这里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说，又惹下了什么滔天大祸？”

孙悟空一听菩萨的语气，便知此事有门，连忙将自己在万寿山如何偷果，如何毁树，如何与镇元子斗法，最后如何被擒，立下三日之约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只是说到李长安如何巧舌如簧，用一碗甜品换来三日之期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

他磕头如捣蒜，哀求道：“菩萨，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嘴馋，不该逞强，不该毁他仙根！可如今，我师父、师弟皆被那老道扣为人质，只等三日之后，若求不来仙方，便要将他们剥皮剔骨，做成花肥！弟子走遍三岛，求告无门，如今只有菩萨您能救我等性命了！求菩萨大发慈悲，看在弟子一心向佛的份上，救我师父一救！”

观音菩萨静静地听着，不言不语，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三界万物的眼睛看着他。

直到孙悟空哭得声嘶力竭，说得口干舌燥，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一丝无奈：“你这猴头，真是胆大包天！你可知那镇元子是谁？他乃地仙之祖，与世同君。我赴蟠桃会时，也曾与他论道，尚要让他三分。你竟敢毁他的宝树！”

孙悟空闻言，心凉了半截，以为菩萨也不肯出手。

只听菩萨又道：“那人参果树，乃是混沌初分时留下的灵根，吸天地之精华，采日月之灵气，早已与地脉相连。你将它推倒，无异于断了万寿山的一条龙脉。便是玉帝的九转还魂丹，也只医得了元神，医不得这等灵根。”

“啊？！”孙悟空一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险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当即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菩萨！连您也救不了吗？那弟子也不活了！这就回那五庄观去，与师父师弟们，一同死在那老道手里，也算全了我们师徒一场的情分！”

说罢，他竟真的爬起身，抹了把泪，扭头就要走。

“回来！”菩萨一声轻喝。

孙悟空身子一僵，停在原地，却不敢回头。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痴儿，谁说我救不了？”

孙悟空猛地回头，只见观音菩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那净瓶中的杨柳甘露，乃是采天地之造化，蕴育阴阳之生机，专能救治万物。”菩萨缓缓说道，“莫说是你那人参果树，便是那已经枯死的草木，经我甘露洒过，也能起死回生。只是……”

“只是什么？”孙悟空急切地追问。

“只是我若出手，岂不是显得你这泼猴太过无能？”菩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大闹天宫的本事，都到哪里去了？”

孙悟空闻言，一张猴脸涨成了紫红色，羞愧地低下头：“弟子知错了。在镇元大仙面前，弟子的那点本事，实在是不够看。”

“你今日能知‘不够看’，便是你此行最大的收获。”观音菩萨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从莲台上走了下来，“罢了，那镇元子也是个爱面子的老顽固，此事若不善了，怕是会与你结下死仇，于你西行之路，多有不利。”

她走到净瓶之前，取下那枝翠绿的杨柳枝，对孙悟空道：“走吧，猴头。随我去那万寿山走一遭。”

孙悟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在原地，直到善财童子推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地对着菩萨连连磕头：“谢菩萨！谢菩萨！菩萨的大恩大德，弟子永世不忘！”

“行了，收起你那套说辞吧。”菩萨笑道，“只是到了五庄观，你要依我之计行事，不可再鲁莽冲动，失了礼数，听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弟子全听菩萨安排！”孙悟空拍着胸脯保证道。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手托净瓶，脚下生出一朵祥云，载着她与孙悟空，缓缓升起。那祥云看似缓慢，却是一瞬千里，只眨眼间，便飞出了普陀山界，径直往那西牛贺洲的方向而去。

孙悟空跟在菩萨身后，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浩渺的南海，又看了看前方菩萨那慈悲而庄严的背影，只觉得这一番磨难，虽是惊险，却也让他这颗顽劣不驯的心，又被磨去了一层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