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长安闲笔记玄味（1/2）

上回书言，白虎岭风波过后，师徒五人再无芥蒂，言笑晏晏，重踏征途。众人心中皆是通透，脚下的步子，也仿佛轻快了许多。

如此晓行夜宿，又走了数日。这一日傍晚，天色将暮，黑云低压，眼看便要有一场大雨。师徒们正行之间，忽见前方山坳里，隐隐有残垣断壁，青灯一盏，竟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古庙。

“师父，前面有座破庙，看这天色，不如我等今夜便在此处歇宿一晚，躲躲风雨。”孙悟空眼尖，一个筋斗跳到前方探明，回报说道。

唐僧勒马望去，见那庙宇虽是破败，但尚可遮风挡雨，便点头应允：“好，便依悟空所言。”

师徒几人进了古庙，只见蛛网蒙尘，神像倾颓。沙和尚放下行李，寻了些干草铺在地上。猪八戒则将庙门勉强关好，挡住那呼啸而入的夜风。不一会儿，外面便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砸在破旧的瓦片上，噼啪作响。

悟空从角落里寻来几块还算干燥的木柴，生起一堆篝火。火光跳跃，将众人疲惫的脸庞映得通红，也驱散了这古庙中的几分阴森与寒气。

李长安照例为大家准备了简单的晚餐，不过是些烤热的干粮，配上肉干和清水。虽是简陋，但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能有这般安身之所，有这热食入口，众人心中皆是安然。

饭后，唐僧取了佛经，借着火光，低声诵读。八戒吃饱喝足，头一歪，早已靠着墙角，鼾声如雷。沙和尚默默地整理着师父的袈裟，神情专注。悟空则抱着金箍棒，蹲在庙门口，一双火眼金睛，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风雨与黑暗，仿佛一尊永远不知疲倦的护法金刚。

夜深了。

雨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唐僧诵完了经，却无睡意。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神情各异的徒弟，又看了看在一旁静坐的李长安，心中感慨万千，主动开口道：“长安，为师有一惑，不知你可否为我解之？”

李长安睁开眼，见唐僧神情郑重，连忙道：“师父请讲，弟子洗耳恭听。”

唐僧缓缓说道：“自白虎岭一事后，为师时常反思。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可这度字，究竟该如何行之？是如为师这般，只知诵经讲法，劝人向善？还是如悟空这般，棒喝警醒，斩妖除魔？亦或是如你这般，以凡间烟火，解心中执念？”

李长安闻言，沉吟片刻，答道：“师父，弟子愚见，这三者，本无高下之分，皆是度。师父您讲经说法，是度善缘，让本有慧根之人，得闻正法，早登彼岸。大师兄斩妖除魔，是度恶业，将那执迷不悟、恶贯满盈者，斩断其业，使其不能再为祸人间，这亦是一种大慈悲。而弟子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度心缘罢了。”

“心缘？”一旁假寐的悟空，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李长安看着跳动的火焰，悠悠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许多妖魔，其恶念之始，不过是源于一桩未了的心愿，一个未解的执念。便如那白骨夫人，其千年怨恨，说到底，不过是源于一个母亲，想让女儿吃上一碗热面的卑微愿望。此愿未了，此恨不消，便成心魔。弟子的这点厨艺，恰好能投其所好，以了却其心愿的方式，解开其心结。心结一解，怨气自散，恶念便也无处寄托了。”

听完这番话，唐僧闭目良久，才长叹一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度善缘，度恶业，度心缘，长安，你今日之言，让为师茅塞顿开！是啊，众生万象，根器不同，执念各异，度化之法，又岂能拘于一格？因材施教，对症下药，方是无上妙法！善哉，善哉！”

见师父心中再无挂碍，李长安也放下心来。待众人皆已入睡，他才从行囊的最深处，取出了一本用油布细细包裹着的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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