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帝一念动凡心（1/2）

上回书言，李长安直面天威，一语道破天机，向那化作凡间老者的玉皇大帝，轻声问道：“陛下，您可愿成全一对有情人？”

空气凝固了，时间静止了。唯有那八仙桌对面，老者眼中，原本因品尝了人间至味而泛起的温情，正在迅速地褪去。

三界六道，在玉帝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纹路；众生万灵，不过是掌中的微尘。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本是天理，何须多言？

“噗通！噗通！”

站在一旁的猪八戒和沙和尚，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那不仅仅是来自神灵的力量，更是来自秩序本身的压制。八戒只觉得当年在天河所受的天罚，也不及此刻万一，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肥大的身躯抖如糠筛。沙和尚更是面色惨白，将降妖宝杖拄在地上，勉强支撑了片刻，最终也抵挡不住，跪倒在地，连头也不敢抬。

就连院外那些被香气吸引来的凡人，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纷纷跪地叩拜，以为是神明显灵。

唯有李长安，依旧站在原地。他没有法力，没有神通，但他有一颗因烹饪而磨砺得通透明净的道心。他只是一个厨子，他相信，能做出感动天帝的面的厨子，便有资格，问出这个问题。

“你，可知你在与谁说话？”

“小人知道。”李长安躬身一礼，“小人正与这三界之主，万神之皇，玄穹高上帝说话。也正与那位尝了小人一碗相思面，品尽了人间七情六欲、辛酸苦辣的，一位食客说话。”

“陛下，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但陛下是天道之主，非天道本身。若天道是铁律，那陛下便是执掌铁律的人心。小人斗胆，奎木狼私自下凡，强占公主，固然是触犯天条，罪无可赦。但其罪，源于一个情字。小人做的面，亦不过一个情字。陛下既能尝出此面之妙，便说明情之一字，亦在天道之内，而非天道之外。”

“小人所求，非是为奎木狼脱罪，而是恳请陛下，为这在天道之内挣扎的情字，寻一条生路。是罚，是赏，是拆，是合，皆在陛下一念之间。但这一念，是雷霆万钧，还是春风化雨，却决定了这碗面，究竟是白做了？”

“说得好！”

李长安话未说完，却被玉帝一声断喝打断。

玉帝缓缓站起身，他看着李长安，脸上的威严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又释然的神情。他长叹一声：“亿万万年来，众仙神对朕，唯有敬畏。满天奏章，皆是谈功果，论律法，讲得失。你是第一个，敢在朕面前，谈心的。也是第一个，让朕觉得，这三界之主的位置，除了孤寂与责任，还有点人情味儿。”

他伸出手，仿佛要触摸这凡间的空气：“你说的对。朕是天帝，非天道。天条是死的，天心却是活的。今日，若非你这一碗面，朕几乎也要忘了，朕在成为天帝之前，也曾有过万丈红尘的修行，也曾见过那痴男怨女的悲欢。”

“朕尝了你的面，便是欠了你一份人情。今日，朕便还你这份人令！”

话音一落，玉帝身上那朴素的布袍，无风自动！他不再是那凡间的老者，万道金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瑞气千条，紫雾升腾！他并未现出真身，但那股君临三界的气势，却让整个宝象国都笼罩在一片祥和而又威严的金光之下！

“奎木狼！”

此刻，那波月洞中，奎木狼正因公主之事烦心不已。忽然听到这一声熟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他浑身一颤，手中的鬼头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血色尽褪，面如死灰，喃喃道：“陛下竟亲自驾临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也来不及与百花羞告别，化作一道黄风，冲出洞府，下一刻，便已经穿越万水千山，出现在了宝象国馆驿的院中。

当他看到那被金光笼罩，虽未现真身，却威严无比的玉帝，以及旁边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厨子时，他什么都明白了。他双膝一软，五体投地，伏在地上，声泪俱下：“罪臣奎木狼，私下凡间，玩忽职守，罪该万死！恳请陛下赐罪！”

玉帝低头看着他，神情复杂。他没有立刻降罪，反而问道：“奎木狼，你可知罪？”

“罪臣知罪！”

“你罪在何处？”

“罪罪臣不该因一己私情，擅离职守，玷污天庭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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