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红孩儿拜别（1/2）

却说那古松之下，平牛魔王与凡人李长安，就着那斑驳的月影，达成了约定。牛魔王将那片关乎兄弟性命的本命真角，郑重地托付于李长安之手，心中一块巨石，仿佛也随之落了地。

两人回到火堆旁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那燃烧了一夜的三昧真火，在晨曦的微光中，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热力，悄然熄灭，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小坑，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唐僧师徒，皆是一夜未眠。见他二人回来，神色虽各异，但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已荡然无存。

红孩儿早已醒来，只是靠在父亲身边，一声不吭。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李长安，又飞快地移开，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牛魔王走到场中，虎目环视一周，先是对着唐僧一拱手，沉声道：“唐三藏，我儿年幼无知，多有得罪。如今误会已解，我老牛这便带他回去，严加管教。这号山六百里，再无人阻你西行之路。”

唐僧见这威震三界的魔王竟对自己以礼相待，连忙起身合十还礼：“阿弥陀佛，牛施主言重了。令郎天真未泯，本性不坏，只是缺少陪伴。施主能带他回家，共享天伦，实乃一桩大功德。”

牛魔王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孙悟空，眼神复杂。半晌，他才闷声道：“弼马温，你我兄弟一场，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他日若在别处相逢，再与你痛饮三百杯，打个天翻地覆！”

“嘿嘿，好说，好说！”孙悟空将金箍棒在肩上转了个圈，笑道，“老牛，你既有此心，俺老孙便不与你计较。只是，你须得好生管教孩儿，莫再让他出来为非作歹！”

一场恩怨，至此算是画上了一个句点。

牛魔王交代完毕，便走到红孩儿身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孩儿，咱们回家吧。”

“家？”红孩儿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那翠云山芭蕉洞，在他心中，早已不是个温暖的所在。

牛魔王看着儿子眼中的疏离，心中一痛，蹲下身子，与他平视，郑重地道：“对，回家。爹答应你，以后，再不让你一个人了。咱们回家去，爹陪你和你娘，好好说话。”

红孩儿的身子，微微一颤。他看着父亲眼中那从未见过的真诚与愧疚，紧咬的嘴唇，终于松动了。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可就在他站起身，准备随父亲离开之时，他的脚步，却顿住了。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李长安的身上。

在场众人，无论是神通广大的大圣，还是慈悲为怀的圣僧，此刻，在这孩子的眼中，都仿佛成了背景。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李长安面前，仰起那张油乎乎的小脸，沉默了许久。

他不像别的孩子那般会撒娇，也不懂得如何表达亲近。他习惯了用发号施令的方式与人交流。他憋了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生硬的命令口吻，但内容，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喂！那个做饭的！”

猪八戒一听，差点笑出声来，心道：“这小妖怪，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李长安却不以为意，他微笑着蹲下身，与红孩儿平视，柔声道：“小兄弟，叫我大哥就好。”

红孩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他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块火红色的玉牌，那玉牌上，雕刻着一朵燃烧的火焰，入手温润，隐隐有法力流转。他将玉牌，一把塞到李长安手里。

“这个给你！”他仰着头说道，“这是我的令牌。在此山地界，见此令牌，如见我亲临！”

“我记住你了。你是我三百年来，第一个给我认真做饭吃的人。以后，你若是有事，或是被谁欺负了，就来火焰山找我！我替你出头！”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这小魔头，竟对一个凡人，许下如此重诺？这简直比他当初拜自己为叔叔，还要来得真心实意！

唐僧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口中连念：“善哉，善哉，赤子之心，赤子之心啊！”

李长安笑着收下玉牌，那玉牌入手温热，正是三昧真火的灵力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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