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过河（1/2）

话说师徒几人听完老鼋的话，都是各自思索。

三块玉佩，静静躺在李长安的掌心，泛着一层温润微光。鼋背上原本灼热的感应，也一点点退了下去。

一时间，四下无话，气氛僵得厉害。

孙悟空抓了抓腮，想开口打个圆场，却又觉得这事说什么都不对味。猪八戒张了张嘴，把那句险些蹦出来的“散伙得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沙和尚则低着头，一声不吭，像是真在琢磨老鼋背上的青苔到底生了几层。

李长安缓缓将那三块玉佩收回怀里。他没有说话，只抬头望向前方。夕阳把西岸染成一片金色，明明已经近在眼前，却偏偏给人一种还隔着千山万水的感觉。

老鼋似乎也察觉到了众人之间那股压抑。他微微动了动头，打破了沉默，却没再继续提龙王遗命。

“圣僧。”老鼋轻声唤道。

唐三藏原本还在想着泾河龙王旧案，又想到西行路上忽然多出来的种种变数，心中正自纷乱。此时听见老鼋开口，连忙收敛心神，合掌道：“老菩萨，有何吩咐？”

“吩咐二字，老朽实在不敢当。”老鼋叹了一声，道，“只是有一事相求。于圣僧而言，或许不过一句话，于老朽来说，却是这万年修行里，最大的一桩心事。”

唐三藏闻言，神色更郑重了几分：“老菩萨请讲。只要贫僧做得到，绝不推辞。”

老鼋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微微沉了一沉，像是行礼一般，缓声说道：“圣僧乃东土大唐御弟，奉旨西行，去往灵山，终有一日能见我佛如来。老朽在这通天河中修行，不知熬过了多少年月。自问这一生，也算与人为善，从不曾伤生害命。只是这副鼋壳虽硬，却也像一座牢笼，把我困在这凡胎里，迟迟不得脱身。”

“老朽斗胆，想请圣僧到了大雷音寺，见了佛祖之后，替我问上一句。”

唐三藏追问道：“问什么？”

“替我问一问，我这凡胎，几时才能脱去？我这万年道行，到底还剩多少阳寿？”

此言出口，众人心中都微微一震。

一个活了万年的生灵，见过河水涨落，见过人间更替，甚至守着一段足以惊动三界的秘密。他所求的，不是法宝，不是神通，也不是权势富贵，而只是想知道，自己这一条命，还要熬多久，何时才算到头。

这一问里，有太多沉默，也有太多无奈。

唐三藏听了，心中那点因龙王旧案生出的烦乱，顿时散去了大半，只余下一片深深慈悲。他望着这头苍老的老鼋，只觉面前不止是一个河中精怪，而是一个同样在苦海中苦熬的众生。

于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菩萨放心，你今日渡我师徒过河，这是大恩，也是功德。贫僧既受此恩，便绝不敢忘。待我到了西天，见了佛祖，定替你把这句话问个明白。”

这一番承诺，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含糊。

老鼋一听，顿时激动得浑身发颤，连连叩首：“多谢圣僧！多谢圣僧！”那模样，像是压在心头无数年的巨石，终于被人接过去了一角。

得了这一句准话，老鼋划水都比先前轻快了几分。鼋背之上，又恢复了沉默。

李长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郑重许诺的唐三藏，又看着激动得近乎失态的老鼋，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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