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子母河的水（1/2）

却说那西梁女国大将军，将唐僧师徒一行，迎入了馆驿之内。

这馆驿，收拾得颇见用心，青砖铺地，纱幔垂檐，回廊转角处摆着数盆花木，红的粉的，层层叠叠，一眼望去，倒似闺阁深院，不像迎来送往的官家驿站。

女将军站在阶前，又把那馆驿中的驿丞唤来，仔细嘱咐一番，言明这是东土来的圣僧，不可怠慢，不可轻慢，吃穿住用，都要拣好的送上。

那驿丞是个半老婆婆，连连点头，笑得眼角都是褶子，口里一叠声答应：“将军只管放心，老婆子便是拼着这把老骨头，也要把几位爷爷伺候周全。”

女将军这才转身离去，回宫向女王复命。

唐三藏一路上被围观得心惊肉跳，这时总算得了个能坐下喘口气的地方，赶忙整了整袈裟，在蒲团上盘膝坐定，双手合十，闭目念经。

孙悟空却不同。

他生来不是个能安分坐着的主儿，进了馆驿，先跳上窗台看街景，又蹿到梁上瞧陈设，一会儿撩开珠帘，一会儿拨弄盆花，嘴里啧啧有声：“有意思，有意思，这一国上下，竟见不着半个男人，连驿站都修得这般秀气。”

沙和尚仍是一副稳重模样，把担子卸下，将经卷、衣钵、锅灶、米面之类分门别类安放停当，顺手还拂去桌面灰尘，把几只茶盏摆齐。

李长安则半蹲在行李旁，先摸摸锅沿，再看看刀鞘，又把调料包一一捏过，见东西都无磕碰，这才放下心来。

唯独猪八戒，一进门便像烂泥摊在凳子上，哼哼唧唧，再不肯多挪半步。

他先把桌上摆着的瓜果糕点一扫而空，什么酥饼、糖糕、蜜枣、甜瓜，统统往嘴里送，吃得满嘴都是渣，待咽下去以后，又抱着肚皮往后一仰，咂着嘴抱怨：“这一路走得俺老猪脚底板都发麻了，谁知到了这儿，吃是有得吃，就是越吃越渴。”

八戒嚷起来：“这女儿国也太会过日子了，拿这些甜货来哄人，却不见一碗清茶。师父，你说说，这不是存心折腾人么？”

唐三藏原本不觉，被他这一嚷，也觉口中发干。

一路行来，先在关文上费了许多心神，后又被满城女子围着观看，前前后后折腾许久，身上热气未散，这会儿静下来，便觉得胸口发燥，连嗓子眼都干了。

“阿弥陀佛。”

唐三藏睁开眼，看向孙悟空：“悟空，你去问问此间主人，何处有清泉茶水，取些来与大家解渴。”

孙悟空正要抬脚，猪八戒却比谁都快，身子一挺，眼珠一转，已看见馆驿外那条河。

那河从驿站前不远处绕过，水势不急，映着天光，碧盈盈一片，像一条长长的翠带，连岸边石头都照得发亮。

八戒顿时来了精神，指着外头叫道：“师父，哪还用去问？现成的河水就在眼前。你瞧那水，清得见底，亮得照人，这要不是好水，天底下就没好水了。俺舀两碗来，保准解渴。”

李长安本在收拾包裹，听见“河水”二字，手上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抬头顺着八戒手指看去，果见那河水清亮得出奇，水光柔柔荡着，怎么看怎么像一口引人上钩的甜井。

李长安脑中一紧，立时想起此地来历，嘴角都抽了一下。

子母河！

他顾不得许多，立刻站起身来，冲着唐僧便喊：“师父，那水不能……”

偏在这时，唐三藏已被口渴磨得无暇细想，又见那河的确干净，便点头道：“既在眼前，倒省了麻烦。八戒，你便去取些来。”

“得嘞！”

猪八戒应得脆亮，抓起桌上两只茶碗，一溜烟便冲了出去。

“八戒，回来！”

李长安拔腿便追，可他哪追得上这头急着喝水的猪。

只见八戒跑到河边，连碗都嫌碍事，把长嘴往河里一探，咕咚咕咚就是一通猛灌，喝得肚皮都鼓了一圈，这才意犹未尽地抹抹嘴，嘿嘿笑道：“好水，真是好水！”

他说罢又俯身舀满两碗，捧着就往回跑，脚下都带风。

李长安追到门口时，八戒已把碗送到唐僧面前。

“师父，快喝，快喝，这水甜得很，比俺老猪从前在天河边上尝过的水还顺口。”

唐三藏口干得厉害，也没多想，接过来便一饮而尽。

李长安站在门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住，扶着门框，长长吐了口气。

晚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孙悟空见他神色不对，挠了挠腮问道：“长安兄弟，你怎么这副模样？莫非那水有古怪？”

他只得苦笑道：“但愿是我多心。”

唐僧与八戒喝下河水，只觉那股清凉顺着喉咙直落肺腑，先前那股焦渴像被春风卷走，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八戒更是咂着嘴，拍着肚皮，一脸满足：“舒坦，太舒坦了。早知道这河水这样好，俺先提两桶回来，留着晚上泡脚都成。”

孙悟空听得直乐：“你这呆子，喝两口还不够，连泡脚都惦记上了。”

沙和尚也笑道：“二师兄，你若再喝几桶，只怕连路都走不动。”

八戒摆摆手：“走不动就不走，俺在这女儿国里寻个阴凉处歇着，岂不美哉。”

唐三藏一听，立刻皱眉：“八戒，不可胡言。”

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工夫，猪八戒先变了脸色。

他正靠在凳子上打盹，忽然捂住肚子，身子一弓，嘴里哎哟哎哟乱叫，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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