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子母河的水（2/2）
沙和尚忙凑过去扶他：“二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八戒龇牙咧嘴，连鼻子都皱成一团：“疼啊，肚子里翻江倒海，像有一窝猴崽子在里头打拳，翻来滚去，没个消停。”
他话还没说完，唐三藏也觉腹中作痛，先是小腹一沉，接着一阵一阵抽着疼，疼得他双手合十都稳不住，身子往旁边一歪，口里只剩断断续续的佛号。
“师父！”
孙悟空一步窜过去扶住唐僧，见他脸色发白，额角带汗，不由急道：“这是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都成了这副样子？”
唐三藏疼得说不整话，只能捂着小腹，轻声道：“悟空，为师腹中难受。”
李长安这时也走上前，神情复杂得很。
李长安揉了揉眉心：“猴哥，这怕不是普通胀气。”
“那还能是什么？”
孙悟空嘴上问着，心里已隐隐发毛。
他天不怕地不怕，打妖怪眼都不眨，可眼前这情形，委实新鲜得离谱。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的时候，那驿丞老婆婆端着一篮针线活，从外面慢悠悠走进来。
她原是来送几床软垫与薄被的，想着几位远客路上辛苦，好歹让人歇得舒坦些，不料一抬眼，就看见唐僧和八戒一个捂肚子，一个弓着腰，腹部鼓起老高。
老婆婆先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把针线篮往旁边一放，拍手道：“哎呀呀，这可是大喜事，大喜事啊！”
孙悟空听得一懵：“喜从何来？”
老婆婆笑道：“圣僧爷爷，和这位长老爷爷，都是有福气的人，这是有喜了呀。”
“有喜？”
老婆婆看他们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便往门外一指：“想来两位爷爷，是喝了子母河的水吧？我们女国，自来不见男子，国中女子若想生养孩儿，只需去那河中饮水，腹内自然结胎。三日之后，瓜熟蒂落，便能产下婴孩。依我看，这两位爷爷，是一口都没少喝。”
八戒抱着肚子，先是发愣，片刻后竟摸了两把，咧嘴道：“这倒新鲜。俺老猪也有做爹的一天？要真生出来，不知是个小猪仔，还是个小和尚。嘿，这波不亏啊。”
“呆子，你还说！”
孙悟空气得跳脚，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若不是你贪嘴贪喝，师父何至于受这遭罪！你自己惹的祸，倒还美上了。”
八戒挨了一下，疼得缩脖子，嘴里却还嘟囔：“俺哪里晓得，这清水还有这等门道。谁能想到，喝口水就揣上娃，这也太离谱了。”
唐三藏此时已是羞愤交加，几乎要把头埋进衣领里去。
他一生守戒，讲究清净，眼下却被告知怀了胎气，顿觉天旋地转，既怕又慌，手足都不知往哪放。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唐三藏脸上发白，声音都打着颤：“贫僧出家多年，何曾有过这等事。悟空，长安，快想法子，快想法子，为师这条命休要丢在此处。”
说完这一句，他腹中又是一阵绞痛，疼得身子一歪，竟在地上打起滚来。
李长安看着这一师一徒，心里又想笑，又不敢真笑出来。
他只得上前朝那老婆婆拱手道：“婆婆，既然这子母河能令人结胎，想必也有化解的办法。还请婆婆指条明路。”
老婆婆见他说话稳当，便也认真起来，点头道：“办法倒不是没有。从这馆驿往南去，有一座解阳山。山里有个破儿洞，洞中藏着一眼泉，叫做落胎泉。只消取一瓢来，让两位爷爷喝下，这胎气自消。”
李长安心头一松：“有法子便好。”
谁知老婆婆话锋一转，又叹道：“只是这泉，不是想取就能取的。”
孙悟空忙问：“怎么个不容易？”
老婆婆压低声音，朝门外瞥了两眼，这才凑近说道：“那破儿洞里住着个道人，自号如意真仙。他把落胎泉看得比命都重，外人若想讨一口水，比登天还难。平日里，不知多少本国女子求到山前，都得奉上厚礼，低声下气，才有可能分得一点。若是没带礼，或惹恼了他，轻则挨骂，重则挨打，灰头土脸地下山。”
孙悟空哼了一声：“一个看泉的道人，也敢这样拿大？”
老婆婆道：“这可不是寻常道人，听人说，他乃积雷山摩云洞牛魔王的兄弟，一身本事不小，山里还有许多小妖听他使唤。更紧要的是，他这些年一直念着一桩旧仇。”
“什么旧仇？”李长安问道。
老婆婆看向孙悟空，神情带着几分小心：“听闻他有个亲侄儿，在火云洞做大王，后来栽在一个叫孙悟空的和尚手里。自那以后，如意真仙逢人便骂，说若让他撞见孙悟空，定不肯善罢甘休，要替侄儿讨个说法。”
唐三藏疼得睁眼，忙道：“悟空，你切莫只顾争强，先取泉水救人要紧。”
“师父放心。”
孙悟空俯下身安慰一句，语气难得正经：“俺心里有数。那如意真仙若识抬举，俺便取了水就走。若不识相，俺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长安也被逗得肩膀一抖，随即正色道：“猴哥，你去取泉水，我和老沙留在这里照看师父、八戒。路上若遇什么拦阻，不必恋战，先把水带回来才是正事。”
孙悟空点头：“这话在理。”
他又冲那老婆婆拱拱手：“多谢婆婆指路。你若能再借个盛水的器皿，俺便更省事些。”
老婆婆忙道：“有，有，我这就去取个净瓶来。”
她腿脚倒利索，不一会儿便抱来一个细口青瓶，又拿块软布包好，递到孙悟空手中，嘴里还念叨：“长老爷爷，你可千万当心。那道人脾气不顺，山路也难走。”
孙悟空接过净瓶，哈哈一笑：“婆婆放心，路再难，也难不住俺老孙。”
说罢，他转头望向李长安和沙和尚：“长安兄弟，沙师弟，馆驿这头交给你们。若师父疼得厉害，就请婆婆先寻些热水热巾来敷着，俺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