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离别前夕（1/2）

却说那师徒一行自琵琶洞中救回了唐僧，回到那馆驿之时，只见馆驿门前早已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那西梁女王。

原来昨夜妖风乍起，圣僧失踪，早有城中巡夜的军士将此异状飞报入宫。女王闻讯大惊失色，先是以为唐僧不愿留下，已连夜悄然离去。谁知未过多久，又有探子来报，说城外妖气冲天，金光乱迸，分明是有神仙与妖魔斗法。她这才猛然醒悟，知道是那御弟哥哥遭了妖怪毒手。

这一夜她哪里还能安睡，只在宫中来回踱步，一颗心悬得高高的，七上八下，竟比自己当初身陷险境还要惶急。她越想越悔，越悔越怕，只觉若不是自己一念痴执，苦苦强留，又怎会横生这等祸事。若御弟哥哥当真有个闪失，她纵有一国之尊，又拿什么去偿。

因此天还未亮，她便带着女官与禁卫赶到馆驿门前守候，不肯回宫，只盼着能见到那一行人平安归来。

此刻遥遥望见唐僧在三个徒弟簇拥之下缓步而来，女王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她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倒，幸得身旁女官连忙扶住，这才勉强站稳。

“御弟哥哥。”她顾不得君王体面，提着裙角便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还带着一夜未眠后的微哑。

唐僧见她鬓边微乱，眼底泛青，知道她定是为自己忧惧了一夜，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愧意，忙合掌当胸，躬身道：“陛下，贫僧福薄，竟在贵国境内遭逢妖魔，累得陛下一夜忧惊，实在是贫僧之罪。”

女王连连摇头，眼中泪光一闪而过：“不，是我的罪过。若非我一片私心，执意求那良缘，又怎会叫哥哥落入妖魔之手。是我只顾自己欢喜，却险些害了哥哥性命。我真是糊涂。”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再也说不下去，只把唇咬住，像是强忍着不愿在众人面前失态。

孙悟空在旁见状，挠了挠脸，笑道：“陛下不必自责。我师父本就是取经人，这一路上灾难不断，妖怪层出，也是命里该有的劫数。如今人救回来了，事也过去了，与你并不相干。”

猪八戒也忙在旁接话：“正是这个道理。再说我师父虽看着瘦些，福气却大得很，又有我们几个徒弟护着，寻常妖怪哪里真能伤他。”

女王听了这话，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她忽然在这一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与这位御弟哥哥终究不是一路人。他的前路在西天，在佛门，在那数不尽的妖魔险阻。而她虽贵为一国之主，坐拥山河城郭，说到底也不过是这女儿国中一个守着人间烟火与宫阙岁月的孤单女子。

想通此节，她反倒渐渐平静下来，抬袖轻轻拭去眼角泪意，低声说道：“御弟哥哥，是我错了。我不该强求。哥哥西行之心坚如磐石，小女子今日方知，自己先前实在太过执迷。”

她顿了一顿，又道：“今日我已命人在这馆驿设下一席别宴，一则为哥哥压惊，二则为哥哥送行。宴后，我便亲手将那倒换好的关文交与哥哥。从今往后，山高路远，我再不拦你西去。”

唐僧闻言，心头也是一松，忙合掌道：“多谢陛下成全，贫僧感激不尽。”

宴席很快摆设起来，地点仍在馆驿庭院之中。庭中石桌石凳早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桌上又铺了锦缎，陈设着金杯玉盏。

女王换了一身素雅宫装，少了几分昨日的明艳，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憔悴。她坐在主席，神色安静，偶尔伸手去端酒杯，却又只是轻轻碰一下杯沿，终究没有入口。

唐僧也只是低眉垂目，手中捻着佛珠，不敢多看她一眼。若说昨日他还能以佛理与礼数去挡那一腔热意，到今日见她一夜惊惶，末了还亲口放自己离去，反倒连原先想好的那些推辞话语都说不出来了。

李长安在旁瞧见这一幕，知道此时此刻，再珍奇的山珍海味，也压不住这席间离愁，索性转身又进了厨房，只想着做几道清淡柔和的小菜，多少给这场别宴添一点人间烟火气。

灶下火光轻轻跳着，锅里清汤微微翻滚。李长安挽起袖子，他把姜切得极细，调味时也收了手，不叫味道太重。这会女王多半吃不下，可还是想让她在这难熬时分，看见一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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