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木仙庵雅集谈玄理（1/2）

却说四位老者仙风道骨，将唐僧师徒迎进了木仙庵。这庵院外观古朴，内里别有洞天。

庵堂内不见泥金塑像，四壁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笔墨淋漓，意境悠远。堂中的桌椅都是用千年古木的根节，随形就势打磨而成，线条流畅，肌理毕现。空气里没有香火的熏燎气，只有淡淡的柏木清香，混着旧书卷的墨香和若有若无的茶香，闻了便让人心神清爽。

孙悟空搀着唐僧，猪八戒和沙和尚也牵着马，推着车跟了进来，将马匹车辆安置在院中一角。猪八戒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四下里看了半天，连个厨房的影子都没瞧见，更别提吃的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嘴又噘了起来。

孙悟空却不一样，他自打进了这庵院，火眼金睛就没停过，把庵内的每个角落，每件东西，都看得仔仔细细。他虽然看不出这几个老者有什么妖气，但总觉得此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四位老者将众人引入一间静室，室内燃着一炉不知名的香料，烟气袅袅，清而不腻。众人分宾主坐下，一个青衣小厮模样的童子，用竹节做的托盘端上几杯热茶。

唐僧本就劳顿，端起茶杯正想解渴，却被一股奇异的茶香引得微微一怔。那香气清冽，又带着松针的凛冽与兰草的幽远。他轻轻呷了一口，只觉一股清泉顺喉而下，涤尽了五脏六腑的疲惫，口齿之间满是自然的芬芳。

“好茶，好茶！”唐僧忍不住赞道，“贫僧自出东土，也品过不少名茶，却从未尝过如此清妙脱俗的味道。不知老丈此茶是何名品？”

为首的扶杖老者抚须笑道：“圣僧谬赞了。我等山野之人，哪有什么名品？不过是采集这山间的松针竹叶，配以无根之水，用山泉煎煮罢了。俗物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

一旁的李长安心中却是一动。他也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茶汤入口，初时微涩，随即回甘，复杂的香气在舌尖层层绽放。他放下茶杯，闭目片刻，才微笑道：“老丈谦虚了。此茶若是俗物，那世间便没有雅物了。依晚辈愚见，此茶以松针为骨，竹叶为韵，又采初春的柏尖增其厚重，夏至的荷叶添其清芬，再用秋日的桂花之蕊调其香，冬雪的梅瓣之英提其神。至于这水，想必是那经年古木根下汇聚的甘霖，经地脉温养，方有此等醇厚。这哪里是茶，分明是这一整座荆棘岭四季的精华所在。”

李长安一番话说完，满室皆静。那四位老者原本还带着客套的笑容，此刻全都化为了惊异。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知音！当真是知音啊！”扶杖老者率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赞叹道，“我等在此清修千年，自创此茶，还从未有一人能道破其中关窍！这位小哥，莫非也是我辈中人？”

李长安连忙起身，谦逊地说：“不敢。晚辈不过一介厨人，终日与柴米油盐，花草果木打交道，对这草木之性，略知一二罢了。在几位老仙长面前，实不敢妄言。”

“哈哈哈，厨人？”抱琴的老者笑道，“能品出这四季流转，天地精华的厨人，我等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哥快快请坐，不必拘礼。”

经此一节，气氛顿时热络了许多。四位老者也放下了矜持，各自通报了名号。原来，那扶杖老者自号“劲节十八公”，是古松成精；抱琴老者自号“孤直公”，是老柏成精；捧书老者名唤“拂云叟”，是翠竹成精；持画老者则唤作“凌空子”，是腊梅成精。他们都是这荆棘岭中修行了千百年的草木精魂，因不喜杀伐，只爱风雅，便在此地结庵清修，谈诗论道，倒也逍遥自在。

唐僧听他们自报家门，方知是草木成精，心里虽然有些讶异，但见他们气度清雅，并无恶意，又听他们谈吐不凡，便也放下了戒心，与他们探讨起佛法禅理来。这几位木仙修行岁月悠久，对天地至理亦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与唐僧一问一答，竟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唐僧讲到妙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那几位老者听得如痴如醉，不住地点头称善。唯有猪八戒，听这些之乎者也，早就昏昏欲睡，若不是还惦记着有什么斋饭，只怕早已鼾声大作了。

孙悟空则依旧抱臂立于师父身后，他虽听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道理，但眼睛却须臾不离那四位老者，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他的金箍棒便会立刻出手。

就在这禅理与诗词齐飞的雅集之中，李长安却另有一番感受。他不像唐僧那般执着于度化，也不像悟空那样充满了戒备。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几位树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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