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木仙庵雅集谈玄理（2/2）

他发现，他们虽然能言善辩，引经据典，但言语之中，始终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纯粹与天真。他们赞美风霜，歌颂雨露，探讨的是生死荣枯的自然之道。他们是这片荆棘岭的灵魂，他们的生命，便是这片土地的史诗。

李长安见他们聊得投机，便也插话问道：“几位老仙长久居此山，想必是看淡了红尘俗事。只是不知，平日里以何为食，以何为乐？”

拂云叟笑道：“我等草木之身，只需餐风饮露，吸纳日月精华，便可自足。至于乐趣嘛，无非是清风明月，吟诗作赋罢了。红尘中的五谷浊食，我等早已不沾染了。”

他们说起自己的生活，脸上满是自得与骄傲，仿佛人间烟火，都是污浊之物。

正说到这里，忽然一阵香风从门外飘然而入。那香气，不似松柏的清冽，也不同梅竹的孤高，而是一种甜美温柔的芬芳，闻之令人骨头都要酥了半边。

众人循香望去，只见门外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位绝色佳人。

她身穿一袭淡粉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点点杏花。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挽起。眉如远山含翠，眼似秋水凝波。肌肤胜雪，脸颊透着一抹自然的红晕，不施粉黛，却已是艳光照人。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整座庵堂的光辉仿佛都聚集在了她一人身上。

“杏仙仙姑，你可算来了！我等在此以诗会友，正盼着你这位女状元呢！”凌空子见到她，抚掌笑道。

原来，这位美人，便是这荆棘岭中修行千年的杏树精，人称杏仙。

杏仙盈盈一笑，如百花绽放，她缓步走入堂中，向众人万福一礼，声音柔美，“几位哥哥在此高谈阔论，小妹闻听佳句，心向往之，故来叨扰，还望圣僧与各位高人莫要见怪。”

她说话时，一双美目流转，不着痕迹地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当她的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时，微微一顿，似乎对他这位气度与众不同的凡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唐僧一介凡胎，哪里见过这等美丽的女子，又听她言语温柔，举止得体，早已面红耳赤，不敢抬头，口中只道：“仙子客气了。”

猪八戒自杏仙一进门，一双眼睛就直了，口水都快流到了胸前，若不是孙悟空在旁边暗中掐了他一把，只怕早已丑态毕露。

杏仙的加入，让这场诗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她不仅美貌，更是才思敏捷，出口成章，与那四位老者你来我往，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李长安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在思忖。他能感觉到，这些树精花魅，虽然谈吐风雅，不似寻常妖魔那般凶残，但他们对自己这些餐风饮露之外的生灵，骨子里是带着一种疏离和俯视的。他们赞美自然，却也因此隔绝了人间。

谈到酣畅处，杏仙忽然将目光转向李长安，问道：“这位长安小哥一直默不作声，想必也是一位胸有丘壑的高人。小女子有一问，听闻人间红尘滚滚，烦恼无数，不知比起我这山中清净，可有何可取之处？”

李长安见她问得诚恳，便也认真答道：“仙子所言极是。人间多烦恼，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皆是束缚。然而，烦恼之中，亦有真情；尘埃之内，亦能开出花朵。正如这山中清茶，固然清雅，却只有一种滋味。而人间的五味，酸甜苦辣咸，虽是复杂，却也构成了活色生香的世界。品尝百味，亦是一种修行。”

“品尝百味？”杏仙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困惑与好奇，“我等只知风之味，露之甘，却不知小哥口中的百味，究竟是何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