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救人（2/2）

马国栋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有些急，但始终没有坐下，而是扶着煤壁，借着最后一盏手电筒的光，一圈一圈地巡视着每一个人。

“老李，你别睡，醒醒，撑着点。”

“小陈，你喝口水润润嗓子。”

“大家坚持住，外面肯定已经有动静了。”

他走到矿道最前端，耳朵贴在煤壁之上，屏住呼吸，想捕捉到一丝来自外面的声音。他听了很久，却听不到任何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矿道中的空气越来越浑浊，氧气正在急剧减少。有人开始剧烈咳嗽，有人直接歪倒在煤壁之上。

小陈蜷缩在角落中，嘴唇已经干裂起皮，眼神涣散。

“马班长，我感觉有点困。”角落里一个年轻矿工嘟囔道，眼皮沉沉就要往下耷拉。

马国栋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别睡，醒醒，跟我说话！”他声音嘶哑地吼道。

紧接着身侧又传来一声闷响，又有人倒了下去。

“老赵！老赵！你撑住！”有人在黑暗中急切地喊着。

马国栋回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老赵靠在煤壁上，脸色青灰，胸口起伏微弱。

他咬了咬牙，回头冲所有人喊道：“大家互相看着，谁也别睡！醒着，跟身边的人说话，掐胳膊也行！”

他自己也感到一阵眩晕袭来，扶着煤壁才勉强站稳，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矿道里安静得可怕。

“马班长，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哭腔。

马国栋攥紧拳头，正要说点什么。

正在这时，轰的一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震得脚下的煤渣轻轻跳动。

马国栋一愣，猛地转身看向洞口方向，耳朵竖起。

周围的几个人也察觉到了异常，有人艰难地抬起头：“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小陈虚弱地问道。

轰！

又是一声，比刚才那声更近更响。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撞击堵在门口的巨石。

马国栋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声音发颤：“他们在撞石头！肯定是外面的救援队在撞石头！”

矿洞里顿时一片骚动。原本昏昏欲睡的人们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挣扎着坐直身体，有人开始低声抽泣，有人则攥紧拳头，手拉着手，仿佛要把所有力量都聚集在一起。

“听到了，听到了！是救援！国家来救我们了！”

轰轰轰——撞击声持续不断地传来，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近，整个矿道都在微微颤抖。碎石从煤壁顶部唰唰落下，但没有人躲避，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洞口，盯着那片被巨石封死的希望。

又过了不知多久，撞击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矿道里的所有人只感觉脚下一颤，然后一道刺眼的光芒如利剑一般射穿黑暗，从洞口透了进来。

那道光是如此明亮，就好像一把远古宝剑，将死亡的阴影撕开一道口子，把生的希望泼洒进来。

“通了！通了！”有人嘶哑地喊道。

马国栋站起身，眼睛被强光刺得眯不起来，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挪开目光。他看到洞口那块最大的巨石正在一点点向外移动，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碾压声，缝隙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亮，外面的人影开始晃动，还有呼喊声透过尘埃传进来。

“里面的人坚持住！我们来了！”

马国栋只感觉自己双脚忽然软了，眼眶一热，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转身朝所有人大喊：“看见没有！我说了，国家不会放弃我们的！”

矿道里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嘶哑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各种都有，震耳欲聋。有人拼命鼓掌，有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还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耸动。

小陈扶着煤壁站了起来，眼泪混合着煤灰在其脸上流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后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巨石终于被完全推开，滚到另一侧。洞口大开，阳光和新鲜空气如同洪水般闯入矿道，瞬间驱散矿工们缠绕在心头的死亡阴影。

外面站着消防员、矿山救援人员、医护人员，还有一道极其醒目的银灰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