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2）
“所以肯定不能走流程。”楚念自言自语，坐直身体，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崭新的白纸，在上面写道：如果走流程不行，那就走野路子。
随后，他在纸中间大大地写下“周子涵”三个字，画了个圈，在旁边拉出两条线，分别标注“城关小学”和“指导教师刘玉梅”，又在下方写了一个“教育局”，在旁边标注“系统内篡改记录，冒名顶替”。
这件事情往小了说是一个孩子贪图别人的成果，往大了说就是教育局内部有人滥用职权，伪造公文，篡改系统数据。
他又在“评委”两个字下画了五条横线。比赛的一等奖需要经过五名评委的审核评分汇总之后才能确定名单，也就是说，至少有五个人参与了评选。如果其中一两个人了解真实情况，那他就会有突破口。
想到这里，楚念放下铅笔，掏出手机，打开网络检索工具，输入“龙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小学组评委”几个关键词。
页面上很快跳出来一篇新闻通稿，是上个月比赛时由县教育局发布的。新闻稿最后附了一段简短介绍：本次小学组评委团由五名专家组成。并列出了他们的姓名和所在单位。
楚念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本子上，又开始检索五个人的名字。花了近一个小时，把五个人的工作单位和公开地址都整理了一个大概，两个在县里的中学当教师，一个在县科协挂职，一个在教育局教研室，还有一个是退休的老教师，住在城南那边。
楚念整理出名单，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上。他叫赵长河，退休前是望江县第一小学的副校长，今年七十岁，现住在县城南苑小区。
“就从他开始吧。”楚念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走到工作室里的马克二号前，开始穿戴。
入夜之后，楚家村彻底安静下来。楚念穿好战甲，轻手轻脚地推开工作室的房门，确认院子里没人，启动引擎，以极低功率升空，随后贴着树梢高度向县城方向飞去。
夜风从战甲两侧呼啸而过，不到二十分钟，县城密集的灯光便出现在他视野之中。
楚念压低高度，沿着县城外围飞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南苑小区的标志。小区不大，总共六栋楼，都是老式的六层居民楼，外墙的涂料有些斑驳，路灯昏黄。
他降落在小区一栋楼的楼顶，通过头盔内的光学放大系统扫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赵长河家的位置，六号楼三层，阳台的灯还在亮着，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翻报纸、抽烟。
楚念又观察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之后，从楼顶纵身跃下，背部引擎轻推，无声无息地落在赵长河家的阳台上。
赵长河此时正戴着一副老花镜看报，忽然看见面前多了一道黑影，抬头一看，整个人差点从藤椅上摔下来。
只见一尊银灰色的金属人正站在阳台的护栏旁边，两只泛着蓝光的眼睛正对着他，在夜色中格外渗入。
“你、你、你”赵长河嘴巴张大，手中的报纸掉在地上，嘴唇哆嗦，“你是人是鬼？”
楚念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从头盔里传来：“赵老师，你别害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赵长河哪能不怕。他一个退休多年的老教师，平时见过最大的人物就是县里县委书记。但他毕竟岁数大了，好歹见过些世面，强撑着扶手站起来：“你说。”
“上周的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小学组评审，你是评委之一，对吧？”楚念语气平静。
“对。”
“作品《基于分布式传感网络的智能灾害预警与快速响应系统》，这个你应该知道吧？当时是你们评委组给的评分和排名。”
赵长河听到这个作品名称，整个人一僵，眼神躲闪，随后又强装镇定：“我不太记得了，那么多作品，我一个老头子，脑子也记不清楚。”
楚念没有说话，抬起右手，对准阳台角落里一盆老茉莉花，轻轻启动掌心粒子炮。光束一闪，花盆中央多了一个直径三厘米的贯穿孔，泥土从底部露出来，稀稀拉拉地洒在地上。
赵长河眼睛瞬间瞪圆，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楚念放下手，语气平静：“赵老师，你别害怕，我是来寻找真相的，不是来找麻烦的。但今晚我要是在你这拿不到答案，我就会去下一家，直到能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为止。”
赵长河闻言，沉默了近十秒钟才开口，声音沙哑：“你能不能把那东西先收起来，我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
楚念放下手臂，粒子炮进入待机状态。
赵长河重新坐回藤椅，双手撑着膝盖，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作品确实是一等奖。我们五个评委打分的时候意见都非常统一，无论是技术创新性、实用价值还是完善度，都远超其他作品。
我当时还特意翻了两遍申报材料，觉得这个水平就算是一些大学生都未必能做出来。”
“那为什么最后获奖的人变了？”
赵长河闻言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压低：“第二天，教育局的赵局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一趟局里。赵局长，赵永年，教育局的一把手。”
赵长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有些犹豫，“他跟我说，那个作品因为程序问题需要重新复核，评委评分作废，让我重新签一份新的评分表。当时我没有多想，以为是系统出错了，就签了。新的评分表上那个作品变成了第几名？”
赵长河苦笑：“第二名。第一名变成了一架泡沫板做的滑翔机，申报人是周子涵，城关小学的学生。”
楚念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个底：“赵局长还让其他评委也签了表？”
“应该是吧，至少我知道有两位评委也收到过类似的电话。”赵长河低下头，双手交握在一起，“我退休之前也当过十几年的校长，参与过很多次评审工作，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但赵局长那天说得很客气，说什么程序问题、系统记录需要调整，我也没有多想。后来看获奖名单的时候，我心里觉得不对，但名单已经发出去了，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再去闹也没有用。”
赵长河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赵永年他哥哥是县里的常务副县长。他在望江县教育系统里面干了快二十年，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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