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楚念把这些信息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赵永年，教育局局长，借着职务之便，把自己儿子的作品塞到比赛系统里面，把原本的获奖者挤掉，整个过程做得滴水不漏，从评委评分到系统登记，公章签字全部伪造了一套完整材料。就算有人发现异常去查，也只会看到一份合法合规的申报记录。

“我知道了。”楚念声音温和，“赵老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今晚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向外透露的。”

赵长河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问道：“你到底是谁？”

楚念偏了偏头盔：“一个路见不平的人。”

“赵老师，身体保重。”说完，他后退一步，背后引擎轻推，整个人无声地倒飞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赵长河跌坐回藤椅，呆呆地看着楚念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

楚念没有直接回家。他趁着夜色，按照名单上的地址又去拜访了另外两位评委，得到的说法基本和赵长河一致，都是被赵局长叫到办公室，说是系统需要复核，重新签名，原本的评分作废。

有个评委提到自己当时还多问了一句那原来的第一名怎么办，赵永年只是摆摆手，说以后肯定有机会，就没有过多解释。

楚念把三份证词在脑中汇整了一遍。

在飞回家的路上，他飞得极慢，夜风吹过头盔，心里的想法逐渐成型。赵永年是教育局局长，他哥哥是常务副县长，这关系确实不浅。寻常人想扳倒他，至少需要花好几个月的精力去收集证据，走正规的举报流程，而且很有可能半路被压下来。

但楚念可不需要走寻常路。他的几个爷爷可都不是一般人。

第二天一早，楚念起来给刘振国发了条信息：“刘叔，帮我查一个人。赵永年，望江县教育局局长。他有个儿子叫周子涵，在城关小学上学。我想知道他儿子平时成绩怎么样，有没有做过什么科创类的东西。”

刘振国回复很快：“你想干什么？”

“查个事情。”楚念打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用不了多久。”

十几分钟之后，刘振国回了消息：“成绩中等，语文数学都一般，没有参加过任何科创比赛和兴趣小组的记录。他在学校的存在感不高，老师对他的评价都是听话但不太出挑。”

楚念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微微一扬。一个成绩普通、没参加过任何科创活动的孩子，突然拿了全国一等奖，只要稍微往外捅一捅，就根本站不住脚。

但他现在也只有手上几位评委的口头证词，没有实打实的物证。赵永年能坐到现在的位置，肯定也不是吃素的，光靠三张嘴去质疑，根本撼动不了他。

得让他自己拿出证据来才行。

楚念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田野，一个计划在其脑中成形。这件事情牵扯到教育局、县政府，如果自己正面去硬刚，可能会让孟怀海、陈北岳他们不得不下场，到时候这件事情就容易闹大，惊动各方。

但如果能让赵永年自己露出马脚，整件事情看起来像是赵永年自己操作失误一般，那上面的人追究起来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到楚念身上。

得找个合适的地方，让他自己把证据交出来。

楚念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转身回到工作室，打开电脑，开始检索一个更具体的信息。

赵永年，望江县教育局局长，他哥哥是常务副县长，他在教育系统里盘踞了20年。这样一个人，按理来说对仕途应该极其谨慎，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留下明显的把柄。可他偏偏这么做了，而且做得还挺粗糙——就单纯用电话让五个评委改分。这不是一个在系统里面混了20年的人该有的水平。

除非他有什么特殊原因，让他必须把这个一等奖拿到手，而且必须在短时间之内。

楚念趴在工作台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周子涵是赵永年的儿子，但姓周不姓赵，说明周子涵很有可能是跟他母亲姓，或者根本就不是赵永年的亲生儿子。一个不是亲生的儿子，赵永年犯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去为他造假吗？除非这件事情根本不是周子涵的事，而是他赵永年自己的事。

想到这，楚念冲出门，直奔村委会。

刘振国正蹲在院子里修皮卡，见楚念进来，放下扳手：“怎么又来了？”

“刘叔，上次帮我查的那个周子涵，他母亲是谁？”

刘振国愣了一下：“你对这事还上心？”

“有疑点。”

刘振国拿着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想了想：“我记得那孩子的监护信息，母亲叫周敏，是城关小学的语文教师，父亲那栏好像没填。”

“那周子涵跟赵永年的关系呢？”

“教育局系统里面没有显示直属关系。不过你想，一个教育局局长的儿子不跟他姓，这个事本身就挺奇怪。”

楚念点点头，道了声谢，离开村委会，绕到村口老槐树下，拿出手机开始检索望江县城关小学的教师信息。

城关小学官网上有一个教职工的简介页面，照片依次排列。楚念快速扫了一眼，找到周敏。照片上是一个看着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圆脸，短发，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接着他又搜索赵永年的公开信息。望江县教育局官网上有几张赵永年的活动照片，是他去学校视察时的合影。楚念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他的脸，五十多岁，微胖，国字脸，两道眉毛极浓，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官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