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间谍（2/2）

那人穿着深灰色连帽衫，压低帽檐，步伐极快。楚念通过另一个机位辨认出，这人正是之前自己在公开信息上看到的教育局信息科科长王强。他之前从赵长河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一直没对上号。

王强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刘玉梅上次通话的角落，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放着一部卫星电话。他拨通号码，低声说道：“文件已经打包加密，明晚七点前会传到你指定的服务器。时间差和跳转路径都是按照你给的方式执行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了多层加密处理，楚念的拾音器竟然只能勉强听到一些模糊的电流声。

王强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你上次提到的那个自然灾害预警系统，里面的算法，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雏形提取，现在正在进行移植测试，效果超出预期。可以用来干扰江南军区的科训频段，理论上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效果。”

对面又传来一阵模糊的回应。王强听完点点头，收起卫星电话，快步离开烂尾楼。

画面恢复平静。

楚念看着屏幕上的回放，把刚才的对话反复听了好几遍。他闭眼处理了一下思路。刘玉梅他们现在不仅偷走了他的获奖作品，还窃取了作品中的核心算法。

他原本做这套灾害预警系统，本意是想捕捉到一些自然中的异常信号，如地震、洪水、山体滑坡。但同样的逻辑如果被反向使用，可以用来制造假信号，理论上能够堵塞或欺骗雷达系统。而江南军区正在进行的科训项目，按照陈北岳上次在电话中所提到的只言片语，应该是一套刚刚完成、即将部署的新一代通讯系统，直接关系到整个战区指挥链路的可靠性。

这些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想窃取楚念的比赛奖项，而是想利用他作品中的算法底层逻辑，来制造出一个对付科训的干扰手段。

楚念关上电脑，拿起手机，翻到陈北岳和孟怀海的号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拨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手上虽然有一段录音和几段视频，但这些东西在法律层面上很难作为直接证据，而且还需要更专业的评估。王强今天只是来汇报任务的，真正的核心成员还没露面。如果他现在打草惊蛇，前些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现在的已知情况是，赵永年负责打通教育局的内部环节，刘玉梅充当中间人，王强则负责技术传输。三人各司其职，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情报输出链条，更上层的人则始终没有露面。

忽然他想到一个主意。与其被动监视，不如主动送一个饵出去。他之前做的灾害预警系统算法已经被他们窃取了一部分，但在那套系统里，他也刻意留了一些底层逻辑没有写进代码。如果他们拿到这些，肯定会急于验证和移植，那就必然会动用其他资源，暴露节点。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加强版的。”楚念自言自语一番，打开电脑，开始写一版全新的算法。

这套算法要在表面结构上与之前那版一模一样，而在底层则嵌入了一组极为精巧的追踪程序。这组程序伪装成数据处理模块，一旦被编译运行，就会自动向外发射信号。信号极其微弱，不足以被常规防火墙检测到，但足以让楚念定位到运行这段代码的机器IP地址。

更关键的是，他还在这段代码里埋了一个后门。只要目标机器连接到互联网，他就能远程读取该机器的文件目录和进程列表，甚至还能读取内存里的部分数据。

楚念花了整整两天时间仔细打磨这套算法，将每一行代码都写得工工整整，注释做得极其详细。乍一看，比之前那版还要完善许多。

第三天下午，他带着U盘去了镇上的一家黑网吧。他没有用自家电脑上传，因为赵永年可能在教育局系统中设置了监控。网吧的IP地址更为混乱，不容易被追踪。他打开教育局官网参赛作品的补录通道，以修改作品说明为由，把新算法上传到系统后台。为了显得自然一些，他附上了一段手打的文字说明：苏老师之前说我的作品说明写得太简单了，让我补充一些技术细节。这是我重新整理过的版本，请查收。

上传完成，楚念关掉电脑，离开网吧，骑着电瓶车回村。他知道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行了。

三天后的凌晨，楚念的监听系统发出警报。他翻身起床，快步走进工作室，打开电脑屏幕。屏幕之上显示一段日志，刘玉梅的账号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登录了教育局参赛作品管理系统，下载了楚念三天前上传的那份材料。

“鱼儿咬钩了。”楚念低声说道。

他没有立刻追踪，而是继续耐心等待。刘玉梅下载文件之后，肯定会把数据转移到王强手上，再由王强通过那台境外服务器传给上线，这个过程肯定需要一些时间。

果然，不到一小时，系统再次发出警报。这次是一连串密集的数据包活动，来自王强的办公室固定IP，目标指向之前被楚念锁定的那台境外服务器。

楚念激活了嵌入在算法中的追踪程序，屏幕之上跳出一连串信息。文件被复制粘贴、编译运行，每一环都在其监视之下。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追踪程序再次传回信息。信号源来自那台境外服务器的IP地址，位置在欧洲某国。但让楚念意外的是，这一次传回的数据包里附带了一次二级跳转记录。那台位于欧洲服务器的后面，还有一层更高层级的终端，位于弗吉尼亚州兰利市。

那台终端没有直接响应追踪信号的探查请求，但楚念嵌入在算法里的后门程序还是成功运行。他没有着急触发，而是耐心地等待了十几分钟，等到目标机器进入空闲状态，他才开始执行第二阶段的程序。

第二阶段程序目标很明确，他要检索目标机器中的文件系统。扫描开始，屏幕之上开始弹出一些匹配结果。楚念一条条看去，心跳逐渐加速。

第一个匹配文件是一个加密表格，标注为“华东联络人名单”，里面出现了三十多多个名字，有地址、有联系方式、有代号。其中还有三个人被标注了“教育局通道”的字样。

第二个文件则是一份资金流水记录，账户全是匿名的海外账户，每一笔转账都标注了日期、金额和对应的代号。刘玉梅、赵永年、王强三人的代号全部出现在其中。过去半年里，三人总共收到了超过两百万万元的境外汇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