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意外（1/2）
“阵列预充能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五。”艾文斯的声音从控制台方向传来，带着颤抖，“相位矩阵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波导冷却系统稳定，靶机将在七分钟之后进入照射区。”
艾伦格雷博士缓缓点头，将目光落在主监视屏上。那是一个以环礁为中心、半径二十公里的雷达俯视图，靶机的绿色光点正从东南方向切入，高度稳定在二百五十米，速度则是四百二十公里每小时，一切都看起来和之前的几十次测试毫无差别。
“阵列启动。”操作员的声音在控制舱内回荡，“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波束已锁定目标。”
艾伦格雷博士的手指在桌面之上轻叩两下，他忽然开口道：“等一等，海面的情况怎么样？”
艾文斯闻言一愣，快速切换气象数据：“风速每秒四米，浪高零点五米，能见度良好，海面之上没有船只，国际航运线距离最近的也超过十二海里。”
“那就继续吧。”
主发射盘的能量指示灯由蓝转白，十二组环形天线同时微微震颤，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微波穿过低空的云层，以光速射向东北方向的靶机。雷达屏幕之上，靶机的绿色光点在照射开始的零点三秒之内就开始出现剧烈偏移。姿态传感器首先失效，然后是飞控计算机、导航模块以及通讯链路，所有电子系统在不到一秒之内全部过载。绿色光点从屏幕之上彻底消失，最后的遥测数据显示，靶机的核心芯片在零点五秒之内直接飙升到了四百摄氏度，直接烧毁。
“靶机已确认摧毁，落点坐标已标记，正在进行打捞评估。”控制舱里响起一阵掌声。
格雷博士则没有鼓掌。他双眼死盯着屏幕，视线越过靶机被摧毁的位置，落在雷达俯视图更远的一片区域。
刚才的那一瞬间，在散射能量扩散的地带边缘，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回波在波形图上一闪而过。它极其短暂，如果不是格雷博士的双眼几乎没有离开过屏幕，他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得到。
“艾文斯。”格雷博士压低声音，“把刚才那一帧回放调出来，放大到东北偏东的方向，距离阵列大约七八海里处的位置。”
艾文斯在键盘之上轻敲几下，画面被放大，回放开始。在靶机被摧毁之后的零点八秒，雷达屏幕之上确实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额外回波，信号强度和一只海鸟差不多，位置在阵列东北方向约七点八海里处，出现的时间正好和逸散能量二次聚焦的窗口期高度重合。
“那是什么？”艾文斯皱眉道，“海鸟吗？”
格雷博士没有回答，而是将画面切换成光学卫星的同步影像。他知道，环礁岛上空有一颗鹰酱的战术侦察卫星，每九十分钟经过一次，恰好能覆盖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他调出近三分钟的光学影像，放大刚才得到的那个坐标。
画面之上，正是一艘小型渔船。船体长约十五米，木质船身，甲板之上则堆着几摞渔网和塑料桶。船上大约有四五个人影正在甲板之上忙碌，船体正沿着一条稳定的航线向西南方向行驶。
格雷博士的手指停在鼠标上方，一动不动。
“博士。”艾文斯的声音从其身后传来，“有什么问题吗？”
格雷博士没有回答，而是把光学影像的时间轴往前推了二十秒，又往后推了二十秒，最后定格在微波发射之后的四秒画面之上。画面显示，这艘船的甲板之上，原本站立的人影竟然在一瞬之后全部消失不见。
他猛然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之上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椅子被其撞得向后滑出五六米。
“把卫星画面的时间精度调到毫秒级。”格雷博士声音发紧，“我要看看那艘渔船在发射五秒之后的完整热成像。”
操作员飞快地敲击键盘，热成像画面在大屏幕上展开。一片灰绿色的背景之中，渔船呈现出极为明亮的橙色轮廓。但在微波发射的四秒之后，画面中的橙色轮廓忽然开始收缩，从一团明亮的形状迅速转化为几个散落的点，然后彻底消失在海水之中。
“热信号消失了。”操作员声音干涩，“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关掉了一样。”
格雷博士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发白。他不需要再多看了，那艘渔船正好位于逸散能量二次聚焦的位置。微波束的残余能量在特定的气象条件之下重新汇聚，那一瞬间所释放的脉冲，足以让所有生命体的神经系统过载。船上的人甚至都不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会瞬间失去意识。
他站直身体，声音沙哑：“立刻联系最近的救援力量，定位那艘渔船的位置。说有渔船在作业之中突发意外，我方在训练之中恰好捕捉到了它的异常。”
艾文斯迟疑一下：“博士，现在吗？”
“对，就现在。”
二十分钟之后，一艘作业船从环礁出发，朝着卫星标记的坐标加速而去。当作业船抵达目标海域时，海面之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碎片以及几只散落的塑料桶。船体早已沉没。
甲板之上躺着四个人，全部没有任何生命体征。靠近船舷的位置还能看到第五个人影，半截身子挂在断裂的栏杆之上，手指紧紧攥着绳索，面朝下浮在水面之上。他们的皮肤之上都没有明显的外伤，体表也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迹，脸上表情自然，就仿佛在一瞬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随船的军医蹲在其中一名遇难者身旁，用手电照了照瞳孔：“他们的神经系统反应完全消失，就像身体里面的电信号被瞬间切断了。我之前在医疗文献中看过这种特征，这与大功率微波武器的生物效应高度一致。”
艾文斯站在船头，望着眼前这一幕，一言不发。
当天深夜，环礁基地的控制舱里只剩下格雷博士一人。
他面前的屏幕之上正播放着卫星拍摄的那段热成像，不断循环，每一个瞬间都精准地呈现在格雷博士眼前。他盯着屏幕之上渔船的最后轮廓，然后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哈里斯上将的私人频道。
大约过了半分钟，对面传来哈里斯不耐烦的声音：“格雷博士，现在是华盛顿时间凌晨四点，你如果没有紧急事情，”
“有一艘渔船被火神系统击沉了。”
通讯频道里忽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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