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意外（2/2）

哈里斯沉默几秒，声音明显清醒了许多：“你说什么？”

格雷博士把今天下午的测试过程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从靶机进入照射区开始，到逸散能量二次聚焦，最后再到渔船被击沉以及卫星热成像上的显示。

通讯频道那头一阵沉默。

哈里斯上将的声音再次响起：“船上的人呢？”

“已经全部遇难，尸体已经捞起，共五人。”

“那艘船的船籍你们确认了吗？”

“确认了。悬挂的是东南亚某国的旗帜。”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随后便是被子被掀开的声音。

“格雷博士。”哈里斯上将开口，声音低沉，“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我已全部记录在案。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情由我直接处理。那五具遗体，会被转移至非公开渠道进行处置。渔船残骸按照海上事故的标准去走程序。火神系统的测试记录之中，不会出现任何与这艘渔船相关的数据。”

格雷博士握紧通讯器：“将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火神系统的异常风险是不可控的。今天它击沉了一艘渔船，明天就有可能击沉一艘客轮。我现在要求立刻停止所有全功率测试，直到逸散效应的约束方案通过检验。”

“你已经没有时间了。”哈里斯声音变冷，打断他，“我给你六周，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周。明天就是最后一轮的评估节点。五角大楼已经批了实战部署的框架，就在樱花国北部海域。”

格雷博士的声音抬高：“在樱花国北部的海域进行实战部署？你要告诉我，我们要把一套刚刚击沉了一艘渔船的武器系统直接部署到龙国航母编队经常活动的海域？”

“你给我记住，这不是一场战争行为，而是一次经过精密计算的军事压制。根据我方的情报，龙国在该海域的舰队有一支航母编队将在四十八小时之后通过环礁以东的争议海域。我们只需要在编队经过时发射一次短脉冲，瘫痪航母的电子系统，制造一起技术事故。只要航母被迫返港维修，龙国在该海域的军事存在就会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之内大幅度收缩。这就是我们争取技术追赶的窗口期。”

“你这根本就不是争取技术追赶窗口期，你这是在赌博。”

“那你告诉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哈里斯上将的声音猛然拔高，“龙国的烛龙计划已经在国际救援中赢得了道义制高点，全球的舆论正在被他们的技术优势所覆盖。国会也正在疯狂地削减黑鹰计划的残余预算。如果你现在告诉我火神系统无法部署，那我们连最后的战略缓冲都要失去。这套系统现在必须投入实战，无论是否完全成熟。”

格雷博士彻底沉默，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颤抖。

他面前还在反复循环播放那艘渔船被击沉的影像。屏幕上的五个红点瞬间消散，五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被轻松抹去。

此刻他只想把这份影像扔到五角大楼的办公桌上，让所有人看到火神系统的真正风险。但他现在如果把硬盘交出去，那只会产生两种结果，要么军方强行压下所有数据继续部署，要么他本人就会因为蓄意隐瞒关键风险而被勒令停职，火神系统的指挥权会落到一个比他更服从命令的人手中。

无论哪种结果，四十八小时之后的行动都不可能被叫停。

格雷博士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通讯器挂断之后，格雷博士一人独自坐在控制舱里。艾文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脸色苍白：“博士，我听到了一部分对话。”

艾伦格雷博士用手捂住脸：“你听到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格雷博士沉默良久，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一串极长的密钥。里面是一份他已经在暗中准备好几天、却一直在犹豫是否要使用的东西。

“南海争议海域，环礁基地。时间窗口，龙国航母编队的航线，如果被提前告知，那他们就可以避开这个区域。”格雷博士声音沙哑。

艾文斯瞪大眼睛：“你要把这些信息告诉龙国吗？那你这是叛国。”

“我只是想阻止一场我亲手制造出来的灾难。”格雷博士转身直视艾文斯，目光坚定，“这套系统根本就不该被部署到有任何人类活动的区域，它甚至就不该被创造出来。”

凌晨两点四十分，龙都应急管理部值班室的加密传真机发出一阵低鸣的响声。

值班人员揉了揉眼睛，从座位之上站起身，走到传真机前。只见一张纸从传真机中缓缓吐出，纸张的右下角则印着一行标注：来自匿名加密通道，优先级最高。

值班员扫了一眼内容，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快步冲出值班室，奔向走廊尽头的加密通讯室。

十五分钟之后，楚念的手机在床头柜震动起来。他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卫长河的名字。

他立刻清醒。

“小组收到一条匿名加密信息，是关于鹰酱在樱花国北部海域布置微波武器的信息。我猜这不是普通的军事情报。”

楚念立马坐起身，声音沙哑：“信息来源能追踪吗？”

“追踪不到，信息经过好几层跳转，路径途经欧洲、东南亚以及北美，最终落点则是一台位于鹰酱境内的服务器终端，账号也是临时生成的，无法回溯到具体人员。不过核心内容需要你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