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时间错位（2/2）

“啊啊啊啊！”

邵求书惊叫一声，滑倒之时更是撞断了几根篱笆条。

屋里传来老秀才急切的脚步声：“求书？怎么了？”

门开，老秀才举着灯笼蹒跚而出。

昏红的光晕在风中摇晃，勉强照亮院外以及树下的人影。

老秀才握紧拐杖：“你……你是……”

“老爷子，求书，是我。”

黑暗中传来爽朗粗犷的笑容。

刹那，风更疾了，刮得枯树枝条噼啪断裂，纷纷落地。

老秀才将灯笼举高了些，终于映清来人的脸。

是戴村长。

这一幕让周岳不由惊愕。

不对啊。

既然此时的邵酒鬼才二十多岁，和其几乎同龄的戴村长，怎么会和现实里一样是一副四十多岁的相貌？

而且他怀里抱着的雕像鬼面红发……

是面燃鬼王！

村子里那些青瓷碗碟上出现过！

难道，焰口村的时间线也是错乱的？

周岳心思急转。

此刻烛光摇曳，雕像的火焰红发投影在戴村长脸上。

远看着，戴村长的脸仿佛着火一般。

“村长？”老秀才松了口气，又问道：“您不是去道江镇上官家谈生意了吗？”

“嗐，别提了！”戴村长大步走近：“上官老家主病逝了，新家主上官寿还在守丧，生意得往后推。我顺路去了趟苏城的丹华寺，那儿新修了地藏殿和阿难殿，气派得很！”

老秀才的目光落在雕像上，迟疑道：“村长，您手上这尊……是鬼王像？”

戴村长笑容猛地一收，眼神骤冷道：“这不是鬼王！不是！”

他一字一顿，眼神透着一股狂热。

“他叫面燃大士，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

邵求书忙挡在老秀才身前，连声道：“是、是！我们说错了，是观音大士！”

戴村长脸色稍缓，将雕像往怀里拢了拢，语气又恢复些许爽利：“村里近来病气重，我特意请来这尊菩萨，镇一镇晦气。”

说罢，他转身便走，身影没入黑暗，只有那雕像的红发在余光里闪烁，像一簇火。

良久，老秀才长吁一口气，摇头低语：“村长这些年越来越痴迷佛法。可这修的……唉！怪力乱神，又逢乱世，怕是招祸之兆啊。”

他拍拍邵求书肩膀：“好孩子，快回去吧，夜深了。”

……

邵求书匆匆往家走。

夜路寂静，可左邻右舍却时不时传来几声闷咳。

秋风阴冷潮湿。

他裹紧衣衫，口中呼出寒气，匆匆走到家门口，刚摸出钥匙，那扇漏风的旧木门便“吱嘎”一声自己开了。

老邵佝偻着背站在门内阴影里，一双浑浊老眼直勾勾盯着邵求书：“怎么才回来？”

邵求书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连忙将今晚之事简略说了。

老邵听完，缓缓侧身让路，手指却一直抠着门框。

他盯着儿子走过，忽然开口：“酒头……你得按我的新法子做。我改进了一下，比你在书里看的强……”

邵求书疲惫地揉揉眉心：“爹，天晚了，明日再说吧。”

老邵却猛地抓住邵求书的胳膊，力气大到让邵求书连连呼痛。

“你看！就现在看！”

“这是我做的酒头！是不是比你那破书上的强！”

老邵将他拽到院角一口酒缸前，布满血丝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骇人，抬手掀开酒封。

邵求书顿时被一股扑鼻的腐臭味呛得连连干呕。

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酒头，而是一汪臭水。

他艰难说道：“爹，这已经坏了……”

“没坏！”老邵死死瞪着他：“你就是被老秀才教坏了！尽信书！书里有啥？书能教你酿酒？！书能给你饭吃？”

邵求书闭了闭眼，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歇着。”

他抽回手，转身进屋。

老邵僵在原地，保持着掀酒封的姿势，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半边扭曲的脸上。

“这明明是上好的……”

老邵嘴唇哆嗦着，神经质般地念念有词。

忽的，他抬手咳嗽起来，咳得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一时间，昏沉的庭院内响起阴恻恻的喃喃自语。

“都是老秀才……”

“要不是他给我儿子看那些书……儿子怎么会不听我的话……”

“对……是他……都是他的祸……”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