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心恶如鬼（1/2）
“嘀嗒！”
“嘀嗒！”
水滴声接连不断。
周岳低下头，盯着脚下酒水漾开的涟漪，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涟漪里荡开的，是那一夜之后的过往。
邵酒鬼的父亲老邵，咳嗽越来越重，眼神也一天比一天古怪。
老秀才同样咳得厉害。
染病的村民越来越多，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咳嗽声里。
可偏偏这时，戴村长却闭门不出，整日跪拜那尊面燃鬼王像。
“戴村长和邵酒鬼的年纪对不上……”
“还有这咳嗽……”
“难道……这是焰口村瘟疫开始的时期？”
“那释阎善也该来了。”
周岳心绪急转，眼前的画面却渐渐慢了下来。
……
村内，老树下。
几个村民拢着袖子凑在一起，脸上全是愁云。
“老王，你家也开始了？”
“可不是吗，门窗都封严实了，还是没防住……唉！”
“你家里怎么样？”
“媳妇还能扛，我娘……怕是不行了。”
大人们唉声叹气，老人们眼中尽是恐惧。
唯独那些不懂事的孩子，还在村子里跑跳嬉闹，笑声刺耳。
旁边一个妇人压低声音：“见了鬼了，这次病成这样，家家的娃娃却一点事没有。”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要不是娃娃没事，早该去找村长了。”
又一个汉子冷笑：“别提了！他说年后要把自家屋子拆了，修个佛堂，供什么……面燃大士？还说那是观音菩萨，荒唐！”
正说着。
邵求书提着几包药材从路边走过。
他朝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待他走远，那几个村民又嘀咕起来。
“老邵咳得快断气了，他家这小子怎么一点事没有？”
“不光他，戴村长、肖玉也没染上，真邪门！”
邵求书自然没听见这些议论。
他快步走向老秀才家，脸色越来越沉。
片刻后，他来到篱笆前。
院中那棵枯树，只剩最后一片叶子摇摇晃晃地挂在枝头。
木门被风吹得“咔哒、咔哒”响。
还没推门，里头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动静。
邵求书脸色一变，推门冲进去。
老秀才整个人从床上跌了下来，正蜷在地上发抖。
“老师！”
邵求书扔下药材，冲过去将其扶起。
老秀才脸色青黑，眼窝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邵求书端来水碗，小心递到他嘴边。
老人抿了几口，喘息才渐渐平复。
“老师，您好些了吗？”邵求书眼中又是心疼，又是困惑。
如今除了他、肖玉、戴村长等少数几人外，几乎所有的成年村民都患上了咳嗽的疫症。
可大家最多是虚弱、饥饿，没有像老秀才这么严重的。
也正因如此，村子才能勉强维持平静。
“嗯，好些了。”老秀才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邵求书的肩膀。
“行，那我去煎药。”邵求书起身去拿药材。
“求书……”老秀才忽然开口。
邵求书回头。
老秀才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叹息。
“老师，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邵求书坐回床边道。
老秀才缓缓抬眼，看向窗外：“你爹……近来怎么样？”
邵求书怔了怔，疲惫的脸上写满苦涩：“还是老样子，咳得厉害，整天念叨些糊涂话。”
“我劝他歇着，他不听，非要继续酿酒……说是酿药酒，能治病。”
“药酒？”老秀才眉头微蹙。
“嗯，可酿好了又不知送去哪儿，也不见酒头。”邵求书摇了摇头：“我问过几次，他就发火，说我不懂。”
老秀才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被角：“村里人对你的态度，有没有不对劲？”
邵求书一愣，随即摇头：“没什么，就是……有时路过，他们总盯着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
老秀才却面露不安。
“簌簌……”
窗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邵求书下意识扭头，却只看到窗外大树后匆匆离开的村民。
……
水面上，周岳蹲在那里咬着指甲。
“老秀才的咳疾，似乎和其他人不同？”
“难道，不仅是瘟疫，他身上还有别的毛病？”
想到老邵那魔怔的状态，周岳神色一僵。
莫非……
“嘀嗒！”
水面为之一静。
酒香味竟是一瞬浓郁到刺鼻。
脚下，一道直径十数米的涟漪缓缓晕开。
……
画面中，大雪纷飞。
疫症似乎严重了。
整个焰口村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呜呜……爹！”
“孩子他娘，你吃点东西吧，娃不能没有娘啊！”
“他爹，你得撑住啊！呜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家家户户都在哭嚎。
家家户户都有人亡故。
挨家挨户门口的纸钱纷扬在阴风中，摆在庭院里的棺材更是积上了厚实的雪花。
只是哭嚎声中，时不时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家家户户悲伤之余，也有恐惧。
戴村长也终于出面了，他带着邵求书和一些孩子，挨家挨户的送药材。
可看戴村长的神色，怎么都不像是面对瘟疫的状态。
村民们收到药，有的泣不成声，有的满脸绝望，有的更是气急败坏地扔在地上。
“这药根本没用！”
“没用啊！”
村民的眼泪在一瞬凝结成霜。
邵求书没做解释，只默默做完戴村长吩咐的一切，然后提着药材跑到老秀才家。
他推开门，看着躺在床上的老秀才面色渐渐红润，就连咳嗽都缓和不少后，心底那些许的怀疑也没有了。
药材怎么会没用呢？
老师的病，正一天天好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