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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孰真孰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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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求书死死揪着心口,终是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只听到村民们嘈杂又怨毒的低语。

“去找村长,他没有染病,肯定也有法子!”

“还有那个外来的寡妇肖玉,她嫁过来没多久就克死了她男人,现在没有染病,肯定也有问题!”

“村长好找,肯定在佛堂。但肖玉怎么办,这娘们儿性子泼辣得很!”

“嘿,算算日子她也快生孩子了,你怕什么?”

昏迷中的邵求书紧皱着眉头,语气急促地梦呓着:“鬼……都是鬼……鬼……鬼!”

他猛地睁开眼,大汗淋淋地直起身子。

“我……我在房里?”

邵求书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卧室,煞白的脸色忽然浮现一抹希冀。

“对,我……我应该是做噩梦了!”

“现在就去老师家,他一定正躺在床上好好养病呢!”

他踉跄着掀开被子,对双脚的血口、水泡视若无睹。

刚一下床,房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

老邵站在门口的阴影中,一双猩色的眼居高临下地盯着邵求书。

“你哪里也不准去。”

“老秀才已经死了,你也终于不会被他的书蛊惑了!”

“很快,你也会咳嗽的……会的……嘿嘿嘿……咳咳咳……”

老邵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口鼻流血。

一时间,密闭的房间里弥漫起一股腥臭的血气。

邵求书目眦欲裂,死死捏着老邵的肩膀:“爹,你们……你们怎么可以烧死老师,你们简直罔顾礼法!”

弯腰的老邵身子一顿,抬手便是一个耳光重重甩在邵求书的脸上。

邵求书被扇得眼冒金星,重重栽在床头,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阴影中的父亲,嘴唇哆嗦着。

老邵微微晃着身子往后退。

“村里的大家伙儿,已经到极限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孩子没事,可大人都死绝了,孩子又怎么活得下去?”

“大家怨恨‘快康复’的人,也怨恨不染病的人。”

“村长我不知道,但那个外来的寡妇肖玉,嘿嘿……”

“已经在刚刚产子的过程中被活活打死了,那个孽种更是被丢入火盆当中!”

“咱们老邵家要不被清算,嘿嘿,儿啊,你得和我们一样啊!”

老邵的话,听得邵求书浑身发冷。

直到房门被重新关上,窗外的火光晃得刺眼时,邵求书才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村民做的。

可是……怎么会突然就这样呢?

不对,真的是突然吗?

邵求书回忆起先前老秀才问他的问题,还有经常在窗外偷窥的人影,妇人们之间的闲言碎语……

“原来……原来老师早就猜到了?”

邵求书声音发颤地僵坐在地上。

足足半晌,他忽然摸向怀中。

对了,信。

老师的信。

他顾不得老秀才的嘱咐,双手颤抖地拆开信封。

微微泛黄的纸张上,有着一丝晕开的墨迹。

【求书吾徒:

展信时,焰口村恐已毁矣,吾亦不在人世。

犹记两月前,吾予汝之考题乎?

是吾太天真也。

初以为,汝父仅因汝酿酒日日精进,以至父权动摇,故性情乖张。

然自吾病症反复,又闻汝言汝父酿制药酒,始知此皆早有谋算。

这其中虽有阴谋,然此仅关吾身之小事耳。

真正大事,在丹华寺。

丹华寺乃苏城唯一密宗佛寺,当年建成之时,便多生怪力乱神之事。

多日前,吾老友自苏城来信言,寺中新造二殿颇有邪气,自此殿请像归家者,多生诡异动静。

今思之,村长携回之面燃鬼王像,或即祸根之源。

求书,汝阅信后,可往苏城,亦可往锡城,唯不可近丹华寺,亦不可归村。

否则,吾恐汝亦将失常矣。】

邵求书读完,脸色惨然,信纸从指间滑落。

“难怪……”

“难怪爹最近一直在酿药酒,可每次看了却只有空酒坛……”

“所以,是爹做的,是爹怂恿的众人?”

他慌忙推开门冲入院子,月光惨白,照得满地清冷。

他翻找出那几个空了的药酒坛,一个个捧起来,对着坛口细细地闻。

直到闻到第三个坛子,一股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

那是他特意为老师酿的酒才有的清淡香气。

因为老秀才身体弱,他总把酒酿得温和些。

“药酒里,为什么会有我的酒的气味。”

“难道……难道……”

这一刻,邵求书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如果从一开始,恩师的咳嗽就和其他人不一样,是药酒导致的呢?

所以,其他村民只是咳嗽不断时,恩师已经病入膏肓。

可紧接着,当村民们病入膏肓的时候,恩师因为喝药而中断了药酒,毒性慢慢代谢之后,就不咳嗽了,身体自然就……

“所以,老师从一开始就没有染病。”

“他的咳嗽,他的康复,只是因为……”

邵求书踉跄着站起身来,手里还提着那个空酒坛。

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渐渐混入血色。

“那个叫肖玉的寡妇被打死了。”

“村长家也被围了。”

“我爹……我爹借着我的手,害死了老师……”

“嘿嘿……哈哈哈……”

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远处尚未散去的火光,随着肖玉最后的惨叫划破死寂后,愈发刺目如血。

外面的动静,引得老邵走出房间。

父子两人在院子中对上目光的刹那。

“爹,是你将药酒混入到我的酒里,让我一点点害了老师,对不对!”

老邵没有任何愧疚,反倒歇斯底里地扯着衣领,顶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神经质地低语:

“他该死!”

“他……他咳咳咳……怂恿你读书,不让你好好酿酒,不让你好好听我的话!”

“你从那破书里学到的什么酿酒的方法,根本酿不出好喝的酒,可你却不听我的话!”

“嘿嘿……只要……只要那个老秀才死了,咳咳……你还是会慢慢变成我的好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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