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送经（1/2）

“呃……”

头部的剧痛，让释阎善幽幽转醒。

眼前是一张干净整洁的老木床。

他撑起双臂勉强坐起，晃得木床“吱嘎”作响。

又掀开被洗得褪色的被子。

皂角的清香，让他的痛意稍减。

房门在此时被推开。

肖玉抓着一只盛满清水的铜盆走了进来，神情冷漠地抬眼扫了释阎善一眼。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疗伤之恩。”

“贫僧丹华寺释阎善，请问……”

“你不必问了，你是被那些小孩打晕的。”肖玉放下铜盆，取出一块浸湿拧干的麻布递过去：“现在就离开村子。”

释阎善恭敬地接过麻布，却摇头道：“阿弥陀佛，贫僧打算在焰口村住上一段时日，还请……”

“和尚，你装什么呢？”肖玉再次打断，冷笑连连地说道：“如果不是你，这帮人还日日在烧死自己亲生孩子的悔恨里永不超生。”

“你来了，他们什么都忘了。呵，你可真是圣僧啊！”

释阎善满脸错愕，愣了好一会儿才惊呼：“你没有忘记自己是厉鬼的事实？”

肖玉嗤笑着，一把抓过他用完的麻布丢回铜盆：“不仅是我，另外一位苦主也没有忘记呢。那个姓邵的年轻人。”

“当然，现在的他也不年轻了，外表看着和他爹一样邪性！”

正说着，隔壁房间传来哇哇啼哭。

肖玉脸色一变，急匆匆冲了出去。

不多时，阵阵心疼又焦急的轻哄声传来：

“吉祥不哭，我的乖女儿，阿娘在这里呢！”

“该死，又是这个样子！”

“吉祥不哭！”

那轻哄声渐渐带上哽咽。

释阎善忍着头疼，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门，来到隔壁。

房中，肖玉正弯腰对着床上的一个女婴轻轻摇晃拨浪鼓。

鼓声清脆，却因婴儿持续的哭喊而显得杂乱而无助。

“吉祥不哭……不哭啊……”

肖玉眼眶泛红，伸出手想抚摸女婴，却在半空僵住，指尖微微发抖，终究没敢落下。

就连眼泪涌出时，她都侧过头，避免泪水滴在孩子身上。

释阎善又靠近些。

女婴相貌畸形，身上布满青紫，还有几处像是烧灼留下的疤痕。

他默默取出石镜。

镜面映出女婴的模样，以及裹在她周身的一层白雾。

反观旁边的肖玉，镜中竟是一团翻腾的血雾。

那血雾正侵蚀着白雾。

白雾渐渐稀薄处，女婴对应的身体就会隐隐出现烧灼的红。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释阎善收起石镜，目光悲悯地看向肖玉。

“施主，可有用不上的布料？”

“贫僧可以为孩子做一个襁褓，这样你就能抱着她了。”

肖玉猛地回头，眼神一冷：“我不是让你离开这里吗？你还不滚？”

“怎么，出家人慈悲为怀，是要铁了心超度这些罪有应得的村民？”

刹那间，屋内空气变得滚烫，一股焚烧活人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原本干净的墙壁，骤然浮现大片焦黑的尸油，混着炭化的痕迹，从墙角一直蔓延到房梁。

木质家具噼啪作响，冒出青烟。

肖玉自己已匍匐在熊熊烈火中，浑身浴血。

她的腹部伸出一根血淋淋的脐带，缓缓缠绕在女婴身上，将那小小的身体与火焰隔开。

可女婴依旧哭嚎不止，每一声都像刀割在肖玉心上。

释阎善站在门口，僧袍在热浪中微微拂动。

面对步步逼近的肖玉，他脸上毫无惧色，只有深切的黯然。

“施主是在被焚成厉鬼时，刚好生下女儿。”

“女婴纯净，但施主一身怨恨。”

“贫僧并非指责施主不该怨恨，只是这一身戾气，实非婴儿所能承受。”

“所以，施主一旦碰她，她身上便会烧伤。”

声落，那只即将掐住他喉咙的鬼手，猛地顿在半空。

火焰中的肖玉披头散发，死死盯着释阎善。

僧人的眼神清澈平静，不见丝毫虚假或退缩。

“阿弥陀佛。”释阎善双手合十，语气恳切：“肖施主，请给贫僧一块布。”

一瞬之间，大火消弭。

房中一切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炼狱只是幻觉。

只有那股焦臭味，还隐隐约约萦绕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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