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送经（2/2）

肖玉冷冷凝视他：“你认识我！你果然是为了那些村民来的！难道是那些被送出去的孩子说了什么？”

释阎善垂下双眼，望向女婴的目光充满怜惜：“肖施主，你的女儿需要母亲的拥抱。”

肖玉浑身一震。

她瞪着释阎善，终是咬牙快步走出房间。

再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块布料，和她身上的旗袍一个料子。

释阎善接过布料，取来剪刀，一边裁剪，一边低声诵念：“尔时世尊。在迦毗罗城尼俱律那僧伽蓝所……”

肖玉脸色骤变，杀气再度腾起，猛地挡在女儿床前：“和尚，你要做什么！我的女儿不是鬼！不是！”

释阎善并未解释，只是默默念着，默默裁着。

直到襁褓成形，经文也念至最后一字。

“肖施主。”他将襁褓递过去，嘴角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为你的女儿吉祥裹上吧。”

肖玉接过襁褓，左看右看不过是个普通物件。

“就这？”

“你以为我没做过类似的东西？”

“但不管用什么隔开，只要我碰到吉祥，就会在她身上自燃！

“就因为这个，吉祥身上的伤……”

她回头看向女儿，声音哽咽。

释阎善轻叹一声，双手合十：“施主，请相信贫僧。贫僧来此，不单为村民，也为你，为邵求书，为戴村长而来。”

“如果襁褓不管用，贫僧任由肖施主处置。”

肖玉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

她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襁褓。

屋内静得只剩女婴的哭声，每一声都让肖玉的脸色多添一分痛楚。

她将襁褓轻轻盖在女儿身上。

“啪。”

轻响之后，预料中的自燃并未发生。

女婴的哭声却渐渐低了下去。

“吉祥……吉祥！”

肖玉喜极而泣，手忙脚乱地用襁褓裹好孩子，一把抱进怀里。

她拼命嗅着女儿身上的气味，大颗泪珠滚落在襁褓上，却再未留下任何伤痕。

“呜……哇……”

女婴咿咿呀呀地哼着，渐渐咧开嘴，竟笑了出来。

肖玉看着女儿的笑脸，自己也又哭又笑。

良久，她才回过神，猛地看向释阎善：“大师，你……你怎么做到的？”

释阎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如今的焰口村，俨然如饿鬼道，这般环境，吉祥自然痛苦难当。”

“贫僧方才所诵，乃《佛说救拔焰口饿鬼陀罗尼经》，正可化解施主身上的戾气，暂护吉祥周全。”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经书，轻轻放在桌上。

“肖施主，你日日诵读此经。”

“待你身上戾气渐渐平息，便无需襁褓，也能拥抱女儿。”

“吉祥，这是个有福报的名字。”

肖玉却自嘲一笑：“大师，我不信佛。念经……怕是对我无用。”

释阎善摇头轻笑：“不，施主心中有佛心。”

肖玉一愣。

释阎善却道：“焰口村遭此大厄，村民心魔横生，那些孩子本无退路。是施主的力量，将他们送出去的吧？”

“他们出现在丹华寺时，身上的气息，与施主方才身上的一样。”

肖玉轻轻晃着怀中的女儿，沉默不语。

襁褓里的吉祥已经安静下来，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母亲。

释阎善又道：“贫僧所知，这些孩子中有不少因爹娘耳濡目染，对施主恶言颇深。只因施主嫁到此地不足一年，丈夫便撒手人寰。”

“施主当初产女之时被村民生生打死，化作厉鬼后，却仍本能地将他们的孩子送出火海。有这份慈悲，施主已然是一尊菩萨。”

“菩萨？”肖玉自嘲地笑了，眼中满是苦涩：“我没那么好心。就像你说的，是那些当爹娘的混账。那些孩子平日辱骂我，固然该打，却也不该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她的语气渐渐缓和：“大师这段时日，可在我这里住下。你既然知道此地恩怨，那邵求书和村长那边……你应该也会去吧？”

释阎善点头：“若他们与施主一样，仍留神智，便说明此地乃由你们因果所构。贫僧自然要去。”

肖玉抱着孩子缓缓坐下，目光望向窗外。

不远处，邵酒鬼正坐在一片废弃院落前，满脸恨意地盯着众人，大口饮下坛中烈酒。

“其实我知道，村民变成那样，估计和村长脱不开干系。”

“但大家化作厉鬼后，第一时间又生生杀了他。”

“如果他是凶手，又怎么会……”

肖玉收回目光，语气渐渐严肃起来：“如果你要去见邵酒鬼，可别说你是丹华寺的和尚。”

“被村民烧死的老秀才，曾给他一封书信，里头便记录着丹华寺。”

“你此时帮了村民，他估计……同样恨你入骨！”

释阎善道谢一声，便转身离开。

肖玉望着他的背影，神色渐渐复杂起来：“菩萨……呵，菩萨……我可不要做什么菩萨！”

她的目光渐渐阴厉：“我永不超生不要紧，但我的孩子不能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大师，你要超度那些村民，但他们欠我的债，我也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