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记忆破碎（1/2）

当释阎善回到肖玉住处，将和戴村长的赌约告知她时，肖玉并未反驳，只是垂着眼帘，指尖在襁褓边缘轻轻摩挲。

焰口村大火后，她已看透了这些村民的品性。

或者说，这些饿鬼的品性。

“大师说的渡化，若是要让他们忘记所作所为，再一心向善，那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届时，邵求书不会放过你，我不会害你，但也不会帮你。”

肖玉抬起头，眼中寒光微凝。

释阎善含笑不语。

翌日鸡鸣，他便独自坐在村后竹林里，一袭素衣在莲花池边念经。

村民们上山砍柴、采药时经过，总要驻足打量他几眼。

第一日，众人好奇。

第二日，窃窃私语。

第三日，已有人摇头嗤笑。

“这和尚，日日靠寡妇养着，只会念经，真是上不得台面。”

闲言碎语被添油加醋地说给“孩子们”听。

那些孩童便变本加厉，在肖玉门前扔石子、辱骂她怀中的女儿吉祥。

肖玉每次都会攥紧笤帚冲出去，恶狠狠赶走他们，甚至打断他们的腿。

但她却从未找上恶童们的家门，也从未真正阻拦。

仿佛，她一个在焰口村里能保持清醒的厉鬼，只能在孩子们辱骂吉祥时被迫还击。

释阎善将一切收在眼底，依旧每日枯坐竹林，诵经不语。

十日转瞬即逝。

渐渐的，村子开始出现异状。

粮食腐败极快，村民饿得也快。

饿鬼的记忆虽然被压制，但贪婪与饥饿却刻在身体里。

整个村子逐渐焦躁，孩童饿得昼夜啼哭。

村民将口粮尽数喂给孩子，孩子却如无底深渊，怎么喂也不饱。

众人慌了神，去找戴村长，村长却似凭空消失。

他们又去竹林求释阎善“做法”，但释阎善只闭目诵经，如泥塑木雕。

如此又过十日。

饥饿与恐惧的双重折磨，让村民间摩擦渐生，孩童更是凶戾。

他们砸碎肖玉家的窗，在她持帚驱赶时竟不退反进，试图冲进屋中打砸。

而一切在刚满一个月时……

释阎善轻声开口：“肖施主，可需贫僧相助？”

吉祥在襁褓中安然熟睡。

肖玉冷冷摇头：“不必。大师倒该记得和村长的赌约，你只有六个月。”

释阎善望向她怀中的孩子，轻叹一声，次日依旧去了竹林。

村民见了只翻白眼，只当他是个只会念经坐禅的废物。

但变故却也在这一日发生。

一个孩童欢天喜地地从竹林跑回，手里捧着红艳艳的馒头，喊着“吃饱了”。

诡异的是，那孩子的爹娘竟也笑容满面，戾气全消。

“圣僧”之名，一夜传遍全村。

村民争先恐后涌向竹林，释阎善却依旧静坐念经。

唯有孩童前去，方能得到红馒头。

村民们起初还有微词。

可拿到馒头的孩子越来越多后，村中竟似恢复往日的和乐。

唯独邵求书冷眼旁观，从一个孩子手中取过馒头，端详许久后沉默不语。

肖玉也看在眼里，脸色却冰如寒霜。

而她怀中的吉祥，身上悄然浮现新的青紫疤痕。

傍晚，释阎善归来。

肖玉站在卧室的阴影中，怀中轻摇着熟睡的吉祥：“大师，那馒头……是何物？”

释阎善坐在床边。

月色透窗，洒在他的僧衣上。

他眉间的白莲印记在月光下皎洁如雪，眸中含着悲悯：“肖施主，这些时日，你可有诵经？”

肖玉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念了……但我之前说了，我不信佛，自然无用。”

释阎善微微摇头：“若你真照贫僧所言而行，成效远非如今可比。”

“吉祥……越睡越久，对吗？她身上又添新伤了。”

肖玉瞳孔骤缩，眼神陡然凶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踉跄地冲出房间，凌乱的脚步声透出心虚。

“肖施主。”

温和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走廊上，肖玉浑身一颤，回头望去。

释阎善仍坐在床边。

月光下，他眼中噙泪：“何苦。”

仅仅二字，肖玉却脸色煞白，仿佛所有谋划皆被看穿。

她几乎是逃回自己房中，喘息着低语：“他发现了？不！他如果发现，怎么可能毫无动作！”

“但那些馒头……那些孩子……”

她将吉祥小心翼翼放回床上，咬牙喃喃道：“快了……就快够了……谁也不能阻我……”

片刻后，肖玉神色复杂地离开房间，下楼准备饭菜。

一炷香后。

她端饭菜上楼，轻叩释阎善的房门。

“大师，用饭了。”

无人应答。

再叩，依旧寂静。

“大师？”

肖玉眉头一皱，立刻推开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

她一愣，旋即脸色大变，匆匆跑到隔壁房间。

只见床铺空空。

女儿吉祥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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