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记忆破碎(2/2)
桌上留着一封墨迹未干的书信。
“咣当!”
饭菜坠地碎裂。
肖玉抓起信纸,只看一眼便脸色煞白。
“孩子……”
“吉祥!”
“释阎善!”
她发疯般寻遍全村,竹林、荷花池、每一户门前……
可全村都不曾见到释阎善和吉祥。
一开始,她愤怒无比,心里想着在找到释阎善后一定要杀了他。
可渐渐的,当她连女儿的气息都感知不到时,便只剩下恐惧和绝望,心里想的也是“女儿平安就好”。
最终,无可奈何的她,只能按照信上的时间,于深夜踉踉跄跄来到竹林的莲花池。
释阎善已在池畔等候,但怀中空空。
“孩子……我的孩子呢!”肖玉眼眶赤红,声音嘶哑。
“肖施主,孩子藏在莲中。”释阎善合十道。
肖玉望向满池莲花,满脸绝望:“不!她只是普通孩子!你这妖僧!还我孩子的命来!”
她揪住僧衣,一口咬在他肩上。
鲜血自素袍渗出,释阎善面不改色:“阿弥陀佛。施主既如此在意骨肉,为何对他人孩童那般严苛?”
肖玉松口,唇边沾血,狞声道:“我家吉祥天生体弱,容貌因病毁损。那些野种在门前嘲笑她,我怎能放过!”
释阎善轻叹,眸光澄明如镜:“肖施主,你是‘使徒’吧。”
肖玉如遭雷击,惊恐后退:“你……你怎会……”
“因为你太过刻意了。”释阎善缓缓道:“你驱赶孩童,却从不登门理论,任其劣性滋长……不,准确说,那些本非村民的孩子。”
“他们是村民自身,是善念与恶念混杂所化。”
“饿鬼之身,饥饿难填,故贪欲无尽。”
“贫僧以血加持《饿鬼陀罗尼经》制成粮食,暂抑其贪,使他们渐生善根。”
“而这,触犯了你的利益。”
肖玉踉跄数步,脊背抵在黑竹上嗫嚅不语。
释阎善顿时面露悲色:“贫僧来时已查知,施主夫君乃江南一带‘使徒’,虽‘灵异拼图’之说完善不久,但他自己应该也琢磨出些许门道。”
“如今,焰口村犹如饿鬼道。想来,你想完善的,便是‘鬼子母神’概念。”
“所以,你明知道大火与村长有关,却不寻仇,反而以灵异之力分化村民恶念为‘孩童’,借其凶戾对应鬼母传说。”
“待概念圆满,你便能借灵异将吉祥以活人之态送出此地,保她平安长大。”
肖玉彻底慌了:“你才来几日,怎么可能看透?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吉祥。”释阎善一字一顿:“佛经有载,二十诸天中,鬼子母天之女也是其护法神,又名吉祥天女。”
“施主,贫僧并非害你。我于今日在此,不也正是帮你完善概念?”
“贫僧说了,来此不单单为了村民,也是为了你,为了邵求书,为了村长。”
话音方落,整个记忆世界陡然震颤。
作为旁观者的周岳,心头剧震。
他一直奇怪,为何肖玉会主动搜集鬼母概念。
原来,根源竟然在这里。
如今来看,书信里的内容,抹去了肖玉当初计划的部分。
至于肖玉为何会在最后跟着释阎善修行,理由也简单。
一方面,释阎善让她计划落空,还不如跟随释阎善修行,这样好歹能拥抱自己的孩子。
另一方面,释阎善的“渡化”,其实也是另外一种概念的完善。
就像释阎善说的。
鬼子母的传说本就有诸多版本。
只要能自圆其说,细微的漏洞不会阻挠灵异拼图的完善。
所以,肖玉被戳穿了阴谋,却也阴差阳错的完善了另一条概念,即“佛陀偷子”。
可如此一来,孩子就成了概念中的核心,也就成了肖玉的弱点。
原来如此……
因此当焰口村再次大乱时,村长才会怂恿村民偷肖玉的孩子。
因为没了孩子,肖玉的概念无法完善,就无法抗衡村长。
想到这里,周岳眉心一皱。
可这段记忆,只属于释阎善与肖玉。
释阎善就罢了,无喜和尚本就和释阎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李老太呢?
她的记忆从未显现。
再参考李老太对肖玉的态度、对无喜的态度、刻着“首陀罗”的水壶、释阎善信中内容……
甚至今日早上,无喜那句“不负如来不负卿”的梦话。
嗯?
周岳猛然抬头,神色惊变。
“难道……李老太就是肖玉!”
“而且,释阎善和肖玉之间……还有情爱关系!”
声落,怨毒的呢喃自上空炸响,
“住口……住口!”
“周岳,我不准你再窥探我的记忆!”
记忆世界应声崩碎。
现实中,周岳猛然睁眼。
眼前,肖玉紧紧抱着孩子,捂头惨叫,身体在虚实之间扭曲着。
无喜低头闭眼。
李老太佝偻于阴影中,双眼怨毒地盯住肖玉。
“该死……该死!”
李老太嗓音忽而苍老忽而年轻,与肖玉之声重叠。
“你不是鬼子母……你不是肖玉!”
“我才是你……不!我是摩登伽女,我不是鬼母!”
“你去死啊!”
尖啸声中,她枯手一挥,漫天浊水凶狠拍向肖玉之躯。
而这一下来的太快。
周岳、陈文殊、温涛都来不及支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