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黄昏（1/2）

到后来，陛下的声音也低了。

赵国公从头到尾，没怎么话。

只在中途，了一句：“老臣，无憾了。”

杜荷在宫门外等了很久。

等到天擦黑，长孙无忌才从暖阁里出来。

他的眼圈，是红的。

他走下台阶，经过杜荷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杜荷。

他看着前方，了一句话。

“陛下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完，他走了。官靴踏在石板上，一声，一声，比从前的每一次，都轻。

永徽六年的深秋，长孙无忌上了一道奏疏。

告老。

这两个字，他写了整整一夜。

写废了七张纸。

第八张，才写得工整。

韩长史，赵公写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没有抖。

可写完，他把笔搁下，在书房里坐到了天亮。

奏疏写得不长。

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恐误国事，请乞骸骨。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怨言。

可满朝的人都知道，这道奏疏，是那个在朝堂上站了三十年的赵国公，为自己写的最后一道门。

李治不准。

驳回的旨意，是李治让内侍亲自送到赵国公府的。

内侍，陛下还带了一句话：舅舅，这个家，还指着您呢。

长孙无忌听完，站了很久。

然后，他朝着皇宫的方向，拜了下去。

他把奏疏退了回去，批了四个字：不准。

国事维艰。

消息传出来，朝堂上的人，心思各异。

有人，陛下念旧。

有人，陛下仁厚。

还有人，陛下是把赵国公，留在了那个位置上。

留一个人，比赶一个人，更难。

这话，是程咬金的。

他完，又补了一句：“陛下这一手，高。赵国公想走，走不了。想留，又没脸。往后，他就只能坐在那个位子上，当个泥菩萨。”

杜荷：“卢国公，您这话，刻薄了。”

“刻薄什么。”程咬金，“他当年在殿上，想把你整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刻薄？”

可不管怎么，谁都明白，赵国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连坊间的孩童，都改了顺口溜。

从前是“赵公一怒，长安抖三抖”。

如今是“赵公上朝，影子比人瘦”。

十月初，新的任命下来了。

狄仁杰，升大理寺少卿。

段尚，升度支侍郎。

裴行俭，除安西副都护。

三个人，三个位置，都是要命的实缺。

朝堂上没有人话。

没有人反对。

连议论的人，都少了。

仿佛这三道任命，本来就该是这样。

这三道任命，是李治亲手写的。

写完了，他让内侍把草稿，拿到公主府给杜荷看。

杜荷看完，了一句：“陛下用的这几个字，好。除字用得最好。除旧布新。”

内侍回去复命。

李治听了，笑了很久。

杜荷听之后，在槐树下坐了很久。

任命下来那天，狄仁杰来公主府，在槐树下站了很久。

他：“杜哥，这个少卿，我原以为，还要再等五年。”

“不用等。”杜荷，“位置是给能做事的人留的。你能做，就上去。”

“我有点慌。”狄仁杰。

“慌就对了。”杜荷，“不慌的人，坐不稳那个位子。”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在县学里，第一次看见狄仁杰。

那孩子坐在最后一排，眼睛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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