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第二次退出(2/2)
段尚想了想,笑了:“这话,我拿回去,写在我案头。”
段尚走后,杜荷在槐树下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父亲笔记第一页的那句话。
把事情做对。又想起他后来自己补上的那句。
然后把对的事情,交给对的人。
两句话,他用了十几年。
如今,都对上了。
冬天的槐树,光秃秃的。
可他知道,地底下,根还在。根在,春天就会来。
这些年,这棵树看着他进进出出。
看着他官袍穿了又脱,脱了又穿。
树什么都知道。
树什么都不。
那天晚上,他对城阳了一句话。
这话的时候,他望着窗外。
腊月的月亮,又白又冷。
月光在槐树上,把光秃秃的枝桠,照成了一张网。
“我想,我该把这个位子,还回去了。”
城阳看着他,:“想好了?”
“想好了。”杜荷,“这世上,最体面的退场,就是在别人还需要你的时候,退。等别人不需要了,再退,就难看了。”
腊月二十,杜荷进了宫。
出门前,城阳替他整了整官袍。
她什么都没问。
可杜荷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夫妻这么多年,有些事,用不着开口。
暖阁里,李治正在看折子。
见他进来,李治放下笔,笑了一下:“杜师今日来得早。”
“臣今日来,不是授课。”杜荷。
李治的笑,慢慢收了。
他看着杜荷,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那笑收得很快。
快得像是,他其实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暖阁里的炭火,忽然旺了一下,又暗下去。
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晃了晃。
“臣想辞去顾命大臣之职。”杜荷。
李治的手,在折子上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笔,轻轻搁下。
“朕猜到了。”他,“前几日,段尚来送年报,你要少管些事了。朕就在想,你下一步,会做什么。”
暖阁里,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见外头,宫人扫雪的声音。
唰,唰,一下一下的,很轻。
炭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
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那响声,像是替谁,叹了口气。
杜荷等着。
他知道,这句话出口,就像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
涟漪散开之前,总有一瞬的静。
“为什么?”过了很久,李治问。
这个“为什么”,杜荷听出了三层意思。
第一层,是问理由。
第二层,是问时机。
第三层,是问,是不是朝堂上有人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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