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城阳的心事(1/2)
廊下的话,城阳只说了半句。
那半句是:退,我随你。
可“退出”这两个字,我不喜欢。
杜荷当时站在廊下,等她说下去。
可城阳只说了半句,就停住了。
她说,剩下的,夜里再说。
剩下的半句,她留到了夜里。
这一天,城阳做了很多事。
上午,她去看了女儿写字。
女儿写的字,一笔一画,很认真。
写完了,女儿问:“娘,爹爹不做官了,还会有人来找他吗?”
城阳说:“会。找你爹的人,会更多。”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不当官,反而看得更清。”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去写字了。
下午,城阳坐在槐树下,一个人,坐了很久。
树上的雪,化了又结,结了又化。
杜荷知道,她在想事。可他没有问。
夫妻之间,有些话,要等到对的时候,才能说。
夜深了。
雪停了。
月亮从云后头出来,把院子照得一片青白。
杜荷和城阳没有睡。
两个人裹着厚衣裳,在书房里坐着。
炭火烧得旺。
城阳给杜荷续茶,续到第三杯,才开口。
书房里点着两盏灯。
一盏在案上,一盏在窗边。
窗边那盏,是城阳去年添的。
她说,两盏灯,影子就不孤单了。
窗外的槐树,光秃秃的,在月光里,投下一片疏疏的影子。
影子落在雪地上,像一张淡墨的画。
“白天在廊下,我说,‘退出’这两个字,我不喜欢。”城阳说,“你没问我为什么。”
“我在等你说。”杜荷说。
“你不应该想‘退出’。”城阳说,“因为你从来没有在里面。”
杜荷看着她。
“你一直站在槐树下,看着那个方向。”
城阳说,“可你的根,从来不在那座城里。”
她顿了顿。
“那座城里的人,争的是位子。你不争位子。你在那座城里做的事,都是站在外头做的。你教陛下,是在外头教。你建制度,是在外头建。你从来没有把自己,种进那座城里。所以,没有‘退出’这回事。你只是,回了一趟家。”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杜荷心里。
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
回了一趟家。
他说不出这话哪里好。
可他知道,这十年,他所有的奔忙,所有的进退,在这一句话面前,都轻了。
杜荷听着,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十年,城阳跟着他,从人人看衰的驸马,走到权倾朝野的顾命。
外人看见的,是他的官越做越大。
只有他知道,官每大一分,城阳的担忧,就多一分。
可她从来不说。
她只在每个深夜,把一碗槐花蜜水,放在他案头。
他站起身,走过去,把城阳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跟十年前的那个,不一样。
十年前,他在雪地里,冷得发抖。
城阳抱住他的时候,他只想活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