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李治的挽留（2/2）

如今，李治说，杜师，朕需要知道你还在。

两代帝王，同一种不舍。

他顿了顿，看着杜荷。

“杜师。”他说，“朕不需要你每天上朝。但朕需要知道，你还在。”

这句话，李治说得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可杜荷听出来了，这七个字的分量。

一个皇帝，把“需要”两个字，说给一个臣子听。

这在大唐的朝堂上，是头一回。

杜荷心里，涌起一股热。

“臣在。”他说，“陛下什么时候找，臣什么时候到。”

李治点点头，说：“朕知道。可朕要的，不止是这句。朕要的是，往后十年，二十年，朕一回头，槐树下，还有一盏灯。”

李治点点头。

他从案上拿起一方小印，递给杜荷看。

那方印，用黄绸包着。

李治一层一层地揭开。

动作很慢。

像是不舍得把它露出来。

“这是顾命印。”他说，“你跟赵国公，一人一方。你今日交了印，从今往后，顾命三臣，就只剩赵国公一个了。”

这方印，是先帝留下来的。

贞观二十三年，先帝在遗诏里，设了顾命三臣。

三方印，长孙无忌、杜荷、褚遂良，一人一方。

褚遂良走的时候，把印交还了。

如今，轮到杜荷了。

“三臣的印，如今只剩赵国公那一方。”李治说，“杜师，你说，这顾命之制，还要不要留？”

“陛下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杜荷说。

杜荷接过那方印，在手里握了握。

印是铜的，很沉。

“这印，臣用了七年。”

他说，“如今，该还给陛下了。”

他把印，轻轻放在御案上。

印底碰到案面，发出一声轻响。

那轻响，像是这七年的一个句号。

那方印，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杜荷最后看了一眼。

七年前，他从先帝手里接过它。

七年后，他把它还给先帝的儿子。

有始，有终。

李治没有立刻收起那方印。

他看着它，忽然说了一句：

“杜师，朕想问你一件事。”

李治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杜荷。

他低着头，看着御案上的那方顾命印。

“陛下请讲。”

“你觉得武昭仪。”李治说，“她能做好一个皇后吗？”

杜荷的茶，刚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有预感。

这几个月，后宫里的事，他听得多了。

王皇后失宠，萧淑妃失势，武昭仪一步步，走到了离那个位子最近的地方。

李治不是心血来潮。他是真的，在考虑。

暖阁里，静了下来。

这静，跟方才的不一样。

方才的静，是君臣之间的静。

这一瞬的静，是两个都看得见前路的人，在同一个路口，各想各的心事。

炭火盆里，一块炭“啪”地爆了一下。

杜荷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是随便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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