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李治的挽留(1/2)
从那个躲在屏风后头,不敢说话的小皇子,到如今,能一个人扛起整座江山的皇帝。
“他像父皇。”城阳说,“又不像。父皇是火。他是水。可水,也有水的狠。”
说到后半夜,城阳靠在杜荷肩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杜荷。”她迷迷糊糊地说,“退了之后,你想先做什么?”
“先睡个懒觉。”杜荷说。
城阳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雪夜里,轻轻的,像风吹过树梢。
杜荷把城阳扶起来,替她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
“睡吧。”他说,“明儿,还有明儿的事。”
城阳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杜荷,往后,你的官袍,我替你收进箱子里。可那件你最喜欢穿的旧袍子,我留着,挂在床头。你想穿了,随时穿。”
“好。”杜荷说。
送城阳回屋之后,杜荷没有立刻睡。
他在书房里,又坐了一会儿。
他翻开父亲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头,是父亲写下的,最后一个字。
清。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吹了灯。
第三天,宫里来了内侍。
内侍到的时候,天刚亮。
城阳开的门。
内侍在雪地里,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说,陛下说,不急,等杜少师用完早膳。
内侍还说了一句话:陛下今日,起得特别早。
“陛下请杜少师入宫。”
腊月二十三,杜荷进了宫。
这天,是灶王爷上天的日子。
长安城里,家家户户在灶前摆糖瓜。
杜荷路过西市,听见卖糖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让车夫停了一下,买了一小包。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比往常旺。
李治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他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
窗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盘糖瓜。
杜荷把手里的糖瓜,也放了过去。
“臣路过西市,顺手买的。”他说。
李治看了看,笑了:“朕记得,朕小时候,也爱吃这个。有一回吃多了,牙疼了三天。先帝说,活该。”
“杜师。”他说,“坐。”
杜荷坐下。
李治没有绕弯子。
两个人之间,用不着绕。
七年的君臣,十年的师生。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彼此心里,都有一本账。
“朕想好了。”他说,“你的辞呈,朕准了。”
杜荷没有立刻谢恩。
他先看了看李治。
年轻的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
可那笑,是硬挤出来的。
杜荷知道,这三天的“想想”,对李治来说,比批三百道折子还累。
杜荷起身,行礼谢恩。
这一礼,他行得特别慢。
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这七年的君臣之礼,一次行完。
李治没有让他免礼。
他受了这一礼。
等杜荷直起身,他才说:“杜师,往后,你我之间,还是这样行礼。只是,不必在朝堂上了。”
“可朕有个条件。”李治说,“顾命大臣,你可以不做。太子少师的衔,朕要给你留着。宫禁,你随时可以出入。东宫的课,你愿来讲,就来讲。不愿讲,就来看朕下下棋,说说话。”
杜荷听着,忽然想起先帝。
贞观二十三年,先帝驾崩前,也曾这样安排过。
先帝说,房玄龄老了,让杜荷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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