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行军格式(1/2)
有老臣路过,认出他来,劝他说,薛中郎将,你这是何苦。
他不说话。
劝的人摇摇头,走了。
他跪得笔直。
甲也不穿,就一身常服。
春天的太阳,已经有些毒了。
他额头上全是汗,可身子,纹丝不动。
他的常服,洗得发白。
膝盖上,还打着两块补丁。
这身打扮,站在金碧辉煌的宫门前,显得格格不入。
可谁也没觉得好笑。
因为那张脸上的神情,认真得吓人。
那认真,是一个男人,把命押上去之前的认真。
程咬金先认出了他,骂了一句:“这愣小子!”
程咬金嘴上骂,脚下却没停。
他大步走过去,想把人拽起来。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看出来了,这愣小子,是铁了心的。
拽,是拽不动的。
杜荷没说话。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薛仁贵。
薛仁贵也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薛仁贵的眼神里,有一样东西,杜荷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左卫伙房里,也是这个眼神。
那时候,薛仁贵蹲在灶前,问杜荷:杜哥,你说,我这辈子,就只能劈柴吗?
杜荷说:你劈的柴,每一根,都是你往后要踩的路。
那是当年,在左卫伙房,他第一次看见薛仁贵劈柴时的眼神。
事情惊动了李治。
不多时,内侍出来传话:陛下让薛仁贵进去。
内侍传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他说,陛下听说有人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先是一愣,然后说,让他进来。
朕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薛仁贵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大步走进了殿里。
他走路的步子,很重。
每一步,都像踩实了才抬脚。
殿里的老臣们,看着他进来,都皱了皱眉。
这哪像个中郎将,分明是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庄稼汉。
杜荷和程咬金,也跟着进去了。
进殿之前,程咬金拉住杜荷,说:“杜小子,一会儿陛下要问你的意思,你可得掂量着说。这愣小子,是个好苗子。可西域那鬼地方,不是闹着玩的。”
殿里,李治坐在御座上。
他看着薛仁贵,问:
“薛仁贵,你跪在殿外,是要请什么?”
“臣请战。”薛仁贵说。
三个字,掷地有声。
这三个字,在殿里,嗡嗡地响。
有几个武将,听了,不自觉地挺了挺腰。
李治看着薛仁贵,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可知,请战的规矩?”
“臣知道。”薛仁贵说,“可臣等不及了。西域的兄弟,在流血。臣在这里,多等一天,就多一分罪。”
“请什么战?”
“西征。”薛仁贵说,“臣请陛下,让臣去西域。臣愿为先锋。打不下龟兹,臣提头来见。”
殿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提头来见,这话,多少年没人敢在太极殿上说了。
程咬金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杜荷,小声说:“听见没?这小子,比老程当年还愣。”
殿上静了一下。
这静,是被“提头来见”四个字,砸出来的。
李治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李治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向杜荷。
这一看,殿上的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谁都明白,薛仁贵的去留,杜少师的一句话,能定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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