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行军格式(2/2)
“杜师。”他说,“薛仁贵这个人,是你举荐的。你说,朕该不该让他去?”
杜荷看着薛仁贵。
他看着看着,眼前就浮起了很多画面。
伙房里的柴堆。
辽东的雪。
一支箭,穿过七层皮甲。
还有那个蹲在灶前,问他“这辈子只能劈柴吗”的年轻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左卫的伙房里,那个劈柴的火头军。
柴劈得又稳又狠。
后来,他跟着杜荷去了辽东。
再后来,他凭着一手箭术,凭着一身武艺,一步一步,从火头军,打到了左卫中郎将。
这条路上,每一步,杜荷都看在眼里。
薛仁贵不是天纵奇才。
他是那种,能把一件事,做到死的人。
劈柴,劈到最好。
射箭,射到最好。
打仗,他也要打到最好。
“陛下。”杜荷说,“让他去。”
他顿了顿。
“当年在辽东,他劈了那么多柴。每一根柴,都是盖马道上的一个标记。这个人,天生就该站在军阵里。”
这话,杜荷说得很慢。
殿上的人,大多听不懂“盖马道”是什么意思。
只有程咬金,和几个去过辽东的老将,红了眼眶。
李治点了点头。
他又问薛仁贵:
他问这话,一半是考,一半是想听。
他想听这个汉子,会怎么答。
“薛仁贵,你可知西域有多远?”
“臣知道。”薛仁贵说,“比辽东远。”
“可知西突厥有多少骑?”
“臣不知道。”薛仁贵说,“臣只知道,他们有多少骑,臣就砍多少骑。”
这话,粗。
可殿上的人,没有一个人笑。
因为说这话的人,眼睛里,有真东西。
李治笑了。那笑里,有赞赏。
“好。”他说,“朕准了。你随程知节西征。为先锋。”
李治说“好”的时候,声音里,有难得的痛快。
这半年来,他批折子,理政务,样样都是慢功夫。
唯有这一声“好”,是快刀。
薛仁贵又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磕得很重。
殿砖上,都听见了响。
“谢陛下!”薛仁贵单膝跪下,又站起来。他转过身,朝杜荷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这一拱,拱得深。
杜荷受了。
他知道,这一拱里,有十几年的分量。
殿外,起风了。
风吹进来,把薛仁贵的衣摆,吹得猎猎响。
“等等。”杜荷叫住他。
薛仁贵停住。
“出征之前,来公主府一趟。”杜荷说,“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杜荷说,“是比槊还快的东西。”
薛仁贵愣了愣,随即笑了:“杜哥给的,就算是根柴火棍,我也带着。”
薛仁贵笑着走了。
他的笑声,在殿外,传出去老远。
有内侍小声嘀咕:这哪像个当官的去打仗,倒像个孩子得了新刀。
出了殿,程咬金凑过来,说:“杜小子,你要给仁贵什么好东西?是不是也给老程来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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