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突袭骑兵(2/2)
他这张弓,还是当年在辽东时,杜荷托人给他打的。
弓臂上,刻着两个字:仁贵。
他抽出一支箭,搭上弦。
风从西边来,正好顺风。
“先锋营。”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传得很远。
“跟我冲。冲过去,杀穿他们的渡口。杀穿了,就赢了一半。”
三千骑,从高坡上冲了下来。
马蹄声像闷雷,从河谷的东岸,滚向西岸。
突厥人先是愣了。
他们没想到,这么点人,敢冲一万骑。
等他们反应过来,唐军的箭,已经到了。
薛仁贵冲在最前面。
他的箭,一支接一支,像长了眼睛。
每一支箭出去,就有一个突厥骑士栽下马。
他射的不是人最多的方向。
他射的是渡口的船,是掌旗的,是传令的。
射人,杀一个。
射渡船,断一军。
河谷里,乱成了一锅粥。
唐军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了黄油里。
突厥人想列阵,来不及。
想渡回去,船被射沉了一半。
想往岸上跑,岸上的人,被自己的马踩得哭爹喊娘。
一个时辰,只用一个时辰,鹰娑川的河水,就红了。
薛仁贵的战袍,是红的。
分不清是血,还是夕阳。
这一战,先锋三千骑,破突厥一万骑。
斩首三千余,俘虏两千多。
剩下的,溃进了草原深处。
三天后,程知节的主力到了。
老将军站在鹰娑川的河谷里,看着满地的断旗,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拍着薛仁贵的肩膀,说了一句:“小子,这一仗,够你吹一辈子。”
薛仁贵说:“大总管,这一仗,不是小子一个人打的。是那三百一十石粮,没把我压垮。”
程知节没听懂。薛仁贵也没解释。
他把那本“行军活命格式”,从怀里摸出来,看了看。
册子的角,被汗浸软了。
里头的字,还清清楚楚。
当天夜里,薛仁贵去了伤兵营。
伤兵营里,点着几盏油灯。
灯油是省着用的,火苗都不大。
几十个伤兵,躺在草铺上。
有的在睡。
有的睁着眼,疼得睡不着。
薛仁贵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看到最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罐。
罐子不大,釉色温润,一看就是长安的东西。
“谁嘴里苦,就过来。”他说。
他让伙房烧了热水,把槐花蜜兑进去,一碗一碗,端到伤兵手里。
蜜不多,每碗只放一点。
可那一点甜,让几个疼得直哼哼的伤兵,都安静了下来。
有个年轻伤兵,腿上中了箭,捧着碗,忽然哭了。
他说,他想家了。
长安的槐花,每年这个时候,就该开了。
薛仁贵坐在他旁边,说:“想家,就把这仗打完,回去。长安的槐花,年年开。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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