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黄昏(1/2)
“杜荷。”
“臣在。”
“你,朕该怎么处置他?”
杜荷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答,可又不能避。
他跪在地上,想了很久。
“臣不敢替陛下拿主意。”
杜荷,“臣只想一件事。赵国公养郑玄应,为的是自保,不是谋反。他递刀的时候,想的是自己的位置,不是那三个死人的命。他该死,可他不至于死。”
“你是在替他求情?”
“臣不是替他求情。”
杜荷,“臣是替这朝堂求情。赵国公倒了,国舅府的人心就散了。朝堂上一散,郑玄应就要笑。他等了十八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
李世民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起来。”李世民。
杜荷站起来。
皇帝把信和残片重新折好,放回牛皮袋里,系上口绳。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耗尽全部力气的事。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狄仁杰。”杜荷,“还有城阳。臣没有瞒她。”
“就这三个。”
“就这三个。”
李世民点了点头。
“明日,你替朕把无忌叫来。”
李世民,“不要派内侍,不要走文书。你亲自去,就,朕想他了,让他来暖阁坐坐。”
“臣……”
“就这句。”李世民,“原话。”
“是。”
“还有。”
李世民,“他进暖阁之前,你把他带到偏殿,让他把官袍脱了,换成便服。朕不想在这件事上,再看见他的紫袍。”
杜荷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知道明日暖阁里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李世民让他去传的那句话,“朕想他了”,比任何一道圣旨都重。
重得像一座山。
“臣领旨。”杜荷,“可臣斗胆,还有一句话。”
“。”
“陛下明日见赵国公,臣能不能在殿外候着?”杜荷,“不是怕赵国公对陛下不敬。是怕……”
“怕什么?”
“怕陛下一个人,扛不住。”杜荷。
李世民看着他,眼神里有片刻的松动。
那是杜荷第一次在皇帝脸上,看见一种近乎软弱的东西。
“你候着吧。”
李世民,“但无论暖阁里发生什么,你都不许进来。听见了,也不许进来。”
“臣领旨。”
“去吧。”李世民,“今夜,朕想一个人待着。”
杜荷行了礼,退出暖阁。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那是皇帝重新拿起了那封信。
一封四十二年的君臣之义,敌不过的信。
杜荷走出含风殿,站在殿外的台阶上。
天已经黑透了。
雪还在下,在他的官帽上、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回头看了一眼暖阁的窗。
窗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光很稳,不跳不晃。
他知道,皇帝还醒着。
这个夜晚,对李世民来,会很长。
比贞观二十二年的任何一个夜晚都长。
杜荷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个腊月。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被里长追债的破户,最大的愿望是活过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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