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开始收网(2/2)
到时候,“对不起”会变成“我做到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
很轻。轻得像猫。
可他的汗毛,还是一下子全立了起来。
“谁?”他喊。
没有人应。
门被撞开的时候,房遗爱正伸手去够床头的剑。
他的手还没碰到剑柄,人就整个被按在了案上。
脸贴着冰凉的桌面,那封没写完的信,就在他眼前。
“房遗爱。”有人在他头顶说,“你的事,犯了。”
房遗爱没有挣扎。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还没写完……让我写完……”
没有人理他。
他被架起来的时候,两条腿软得站不住。
两个兵一左一右,几乎是把他拖出去的。
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忽然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杜荷后来听程咬金转述,说像一只被拎出笼子的鸡。
同一时刻,长安城的另外十六处,也在上演同样的事。
有被抓时还在喝酒的,有已经睡下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有翻墙想跑、被一棍子敲下来的。
长孙晖是在赵国公府后街的宅子里被拿住的。
王从简是在一座小宅的后院里被拿住的,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没烧完的纸。
天亮之前,十七处,全部拿下。
没有走脱一个。
宫里,李治和杜荷在暖阁里等了一夜。
报信的兵,一个一个地进来,又出去。
每进来一个,杜荷就在心里那本账上,核销一行。
十七行。
到了卯时,全核销完了。
最后进来的,是程咬金。
他的甲上还带着夜露,胡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陛下。”程咬金单膝点地,“十七处,全收了。一百二十三个活口。没放跑一个。”
“房遗爱呢?”李治问。
“押在大理寺。”程咬金说,“抓他的时候,他正在写信。”
“那封信,狄仁杰已经收进证物匣了。”
程咬金补充道,“信没写完。最后一页,还剩半行。狄仁杰说,那半行字,笔尖停在一个没写完的字上,墨还没干透。”
“写信?”
“是。”程咬金顿了顿,“收信人,是高阳公主。”
暖阁里静了下来。
杜荷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房玄龄病榻上的那个清晨。
想起了房遗爱腰间的魏王府旧门符。
想起了那棵矮槐树。
“还有一件事。”程咬金说,“高阳公主府,也围了。”
李治抬起头。
“府里的人说,公主一夜没睡。”
程咬金说,“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她屋里的灯还亮着。她就坐在灯底下。没哭,没闹。只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问,城阳姐姐呢。”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暖阁的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地砖上。
李治背对着那缕光,脸上半明半暗。
“杜师。”他说,“这网,收了。可网里捞上来的,是不是鱼,要等水落下去,才知道。”
杜荷没有接话。
他望着窗外。
长安城的清晨正在醒来,街巷里有了人声。
这座城什么都不知道。
它只会记得,昨夜,有十七扇门,在同一刻,被无声地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