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谋反的影子(1/2)
端午之后,狄仁杰等了半个月。
他在等那个青袍人。
等他从哪个坊里出来,进哪扇门,见什么人。
可那个人像一滴水,进了长安城的人海里,再也没冒过头。
他把东角那人可能去的地方,都过了一遍。
城门口的进出簿,查了。
西市的牙行,问了。
连城外的几座野寺,都托人去看过。
没有。
哪都没有。
那个人像是从没来过长安,又像处处都来过。
值房的墙上,挂着狄仁杰自己画的关系图。
十五个点,九个旧人,两条查不到底的线,还有一个空心的圈。
那个圈,是端午宴东角。
每天收工之前,他都会站在这张图前面看一会儿。
有时候看半炷香,有时候看到灯油尽了。
这一天,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人藏得住。钱藏不住。
人会换衣裳,换住址,换名字。
可钱走的路,每一步都留脚印。
从这家柜坊出来,进那家柜坊。
从这个人的手,递到那个人的手。
只要跟着钱走,再深的巷子,也能走到头。
第二天,他去了度支司。
段尚正在案前看一摞月报,见他来了,眼皮都没抬。
“稀客。大理寺的官,怎么有空来我度支司串门?”
“来借一样东西。”狄仁杰。
“不借。”
段尚,“度支司的东西,件件都盖着印。你借走了,我拿什么跟陛下交账?”
“我不借实物。”狄仁杰,“我借你的眼睛。商税直报的月报,我想看几家柜坊的流水。”
段尚放下笔,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会儿。
“怀英,你要查谁?”
“查一笔钱。”狄仁杰,“一笔不该出现在长安城里的钱。”
段尚没再问。
他起身,走到里间,从一排锁着的木柜里取出一册簿子。
簿子封皮上写着:永徽三年商税月报,西市卷。
“给你看可以。”段尚,“可你别拿我的数据,去查你们大理寺的案子。至少,别让人知道,是我给的。”
狄仁杰笑了一下,接过簿子。
他看了三天。
头两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西市的流水像一条大河,成千上万的买卖搅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狄仁杰不着急。
他知道,要找的东西,不会自己跳到面上来。得等。
第三天夜里,他找到了。
五家柜坊。在月报上,它们分散在不同的坊区,互不相干。
可狄仁杰把五家的流水抄在一张纸上,并排一放,看见了那个东西。
每个月十五,这五家柜坊的流水,会同时跳动一下。
数目一样。时辰一样。像五个人,同时眨了一下眼睛。
他怕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把抄本拿远些,又拿近些。
再把五家柜坊的账,翻回前两个月。
一样。再翻回去年。也一样。
每个月十五,五家柜坊,同一天,同一时辰,同一数目。
这个习惯,坚持了至少一年。
狄仁杰盯着那五条并排的数字,后颈那股凉意,又上来了。
第二日,他带着抄本去找段尚。段尚看完,脸色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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