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王皇后被废(2/2)
如今,她拿到了。
那张预言,是他半夜写的。
写完,他犹豫了很久。
有些事,写下来,就是把自己也押上去了。
可他还是写了。
他把纸折成的一方,塞进城阳的妆奁。
第二天,城阳问他,为什么把纸藏在那里。
他,因为那个匣子,是这个家里,最安全的地方。
城阳,不。
是因为那个匣子,只有我,每天打开。
如今,匣子里的预言,成了真。
“开始了。”杜荷。
“什么是‘开始了’?”城阳问。
“一扇门打开了。”
杜荷,“从这扇门进去的人,很少会只走到皇后,就停下来。”
城阳看着他,很久没有话。
这一天的长安,比往常安静。
废后的诏书,是辰时贴出来的。
皇城外的告示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看的人多,话的人少。
这种事,老百姓不敢大声议论。
可眼睛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有人声,王皇后,可是太原王氏的女儿。有人接了一句,萧淑妃,还是兰陵萧氏的呢。完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言语了。
门阀的女儿,废就废。
这在天家,不是头一回。
可一次废两个,一个是太原王,一个是兰陵萧,这就是给天下的高门,看脸色了。
朝堂上的动静,比坊间大得多。
褚遂良在殿上,把官帽摘了,额头磕在阶上,磕出了血。
他,皇后是先帝为陛下娶的。
先帝临终,拉着陛下的手,把皇后托付给陛下。
如今废了她,百年之后,有何面目见先帝于九泉之下!
他到“先帝”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满殿的人,都听得出来,那抖,不是怕,是痛。
褚遂良是先帝留下的顾命大臣。
先帝走的时候,他跟长孙无忌,一人一边,跪在龙榻前。
如今,先帝托付的人,要被废了。
他这一磕,磕的是他这辈子的本分。
李治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
长孙无忌站在班首。
他没有话。
从头到尾,都没有话。
有老臣偷偷看他。
他的脸色,像殿外的天,灰扑扑的。
他的嘴,闭成了一条线。
褚遂良磕到第三下的时候,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殿砖上。
有人看见,长孙无忌的脚,往前挪了半寸。
可到底,还是没有迈出去。
杜荷听这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段尚下了值,绕到公主府,把殿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了一遍。
“赵国公,一句话都没?”杜荷问。
“没有。”段尚,“褚公磕头磕出血,赵国公就在旁边站着。有人看见,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可到底,没话。”
杜荷听完,沉默了很久。
“赵国公不是不想。”他,“是不能。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次,他拦不住。拦不住的事,再多,也只是把自己,往刀口上送。”
他顿了顿。
“再了,武媚立后,反对最凶的,是褚遂良。可真正能拦住这事的,是赵国公。赵国公不话,就是默许。默许了,褚公那满头血,就白磕了。”
段尚倒吸了一口气:“杜哥,你的意思是,赵国公,服软了?”
“不是服软。”杜荷,“是算账。赵国公算了一辈子账。这一回,他算出来的结果,是不划算。为一个王皇后,把长孙家三代的前程,都押上去。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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