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先贬扬州都督(1/2)
旨意是在第五天下来的。
先贬扬州都督。
人还没出京,又改,黔州安置。
段尚来报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杜哥,赵国公已经出城了。走的是西边驿道。车马不多,就几辆。许敬宗派的人在城门口验过,才放的行。”
杜荷站在门口,往西边看了一眼。
“西边驿道。”他,“是我修的。”
“杜哥……”
“去。”杜荷,“不递帖,不见人,不送。你就远远地,替我往驿道边站一会儿。看着他走。”
段尚去了。
两个时辰后回来,眼圈是红的。
“车马走得很慢。”
段尚,“我站得远,看不真切。就看见,他掀开车帘,往长安的方向,看了很久。风大,车帘掀了三次。他看了三次。”
杜荷没话。
“杜哥。”段尚问,“他……还能回来吗?”
杜荷还是没话。
他转身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黔州。”他,“那地方,还有一位故人。”
段尚一愣,随即明白了。
他没敢接话。
杜荷抬头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又要下雪。
“天各一方。”他,“各安天命吧。”
从那以后,长安城里再没人提赵国公三个字。
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朝堂上站过二十年。
段尚还是照常来,报数据,理政令。
显庆元年以后宫里出的所有政令,他一份一份地抄,一份一份地比对,书房的案上,堆了厚厚一摞。
杜荷每天看,看得慢。
有时候一份政令,他要翻来覆去看上半个时辰。
城阳有一天夜里问他:“你在找什么?”
“找子。”
杜荷,“下棋的人,出手都是有规律的。她子,快,准,狠。可再快的棋,也有路数。我要把她的路数,摸出来。”
“摸出来之后呢?”
“摸出来之后,我就知道,她下一步,会在哪。”
城阳没再问。她给他披了件衣裳,就出去了。
冬天来得很早。
显庆四年的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杜荷正在书房里对政令。
段尚顶着一身雪跑进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门槛上。
“杜哥!”他喊,“黔州,黔州来人了!”
杜荷抬头。
段尚喘着气,从怀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黔州的驿卒,走了七天七夜。信是驿站的,消息就一句。”
杜荷接过信,没拆。
“你。”
“赵国公,没了。”
段尚,“自缢。白绫是他自己的。许敬宗派的人到了黔州,没动手,就在门外等着。赵国公把自己收拾利索了,系了白绫。临走前,还让人把屋子扫了一遍。”
杜荷把信放在案上,压得很平。
“知道了。”他。
那天晚上,杜荷在槐树下坐了很久。
树上的叶子全掉光了。
雪在枝干上,白茫茫的一层。
月亮从云后出来,照着满院的雪,亮得有些刺眼。
城阳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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