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夜访者(2/2)
“没有可疑的?”
“没有。”段尚,“至少,明面上没有。每一个,都合规矩。”
杜荷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斗篷呢?”
“东西两市的布商,都问遍了。”段尚,“黑斗篷,市面卖的多是粗麻、细麻,顶好的用缎。可守阁老卒,那料子,夜里看,不反光。市面上的缎子,多少都带点光。不反光的黑料子,只有宫里内造的一种,叫玄机罗。专供内廷女官做披风用。”
杜荷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玄机罗。”他,“这名字,我听过。”
“杜哥听过?”
“贞观年间,内廷六局改制,女官的披风,一年两领。料子,就是玄机罗。这条,是我当年,帮着拟的。”
段尚张了张嘴,没话。
杜荷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还在下。
“夜禁记录,干干净净。”他,“斗篷料子,是内廷专供。守阁的老卒,没看清脸。六月,内廷新政初颁,宫里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他转过身,看着段尚。
“这明什么?”
段尚想了想:“明那人,来去都走的是内廷的路。宫门记录里没有他,是因为他根本,不用过宫门。”
“对。”杜荷,“他就在宫里。”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段尚压低声音:“杜哥,你的意思是……皇后的人?”
“我不知道是谁的人。”
杜荷,“我只知道,能穿玄机罗,能在六月新政最忙的那几天,半夜去凌烟阁,还能出那样一句话的人,这宫里,不多。”
“那……咱们还查吗?”
“查。”
杜荷,“但换一个方向。不查人了。查物。”
“查物?”
“那夜,凌烟阁里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
段尚眼睛一亮:“我明白了。画像!二十四幅画像,若是有人动过手脚,或者换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画像动没动,我看过了。”
杜荷,“没动。可你再去一趟,替我看看别的。香案,烛台,蒲团。还有地砖。凌烟阁里的地砖,是老式的青砖。你去看,杜公画像前头的那几块砖,磨得亮不亮。”
段尚愣住了:“磨得亮不亮?”
“站得久的人,脚会换。脚换了,砖就亮。”
杜荷,“我想知道,那个人,在画像前头,站了多久。”
段尚去了。
傍晚回来,带回来一个细节。
“杜公画像前头,三块砖,比别处亮。”
段尚,“尤其是,中间偏左那一块。老卒,他隔几日就去擦灰。别处的灰,擦一擦就净了。就那三块砖,怎么擦,都透着亮。”
杜荷没话。
他走到院里,站在槐树下。
雪停了,月亮出来了。
中间偏左。
那是站在画像左下方,微微仰头的位置。
像是有人,从侧面,把画上的人,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很久。
“她在看我爹。”
杜荷轻声,“像看一本,她必须读完的书。”
段尚没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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