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夜访者(1/2)
起身的时候,他看见画像右下角,有一点新痕。
像是不久前,有人用指节,轻轻叩过画框。
杜荷眯起眼。
画框的漆很旧了。
可那一点新痕,是新鲜的,边缘还带着细的木刺。
有人,就在这几个月里,站在这幅画像前,用手指,叩了三下。
他转身出了阁。
老卒还站在门口,缩着脖子,拢着手。
“老丈。”杜荷,“六月里来的那个人,您真没看清?”
老卒犹豫了一下。
“没点灯,老奴确实没瞧清脸。就看见一个影子,穿着黑斗篷,不高不矮。在阁里待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往杜公的画像前,站了最后一下。”
“他话了吗?”
“了。”
老卒,“就一句。老奴耳朵背,只模模糊糊听着,像是……你的儿子,比你厉害。”
杜荷站在雪地里,一动没动。
雪在他肩上,一层,又一层。
“你的儿子,比你厉害。”
他默念着这句话。
这话的人,认识杜如晦,也认识他。
而且,敢在杜如晦的画像前,这样的话。
程咬金从墙角转出来,手里不知从哪儿摸了一壶酒,正往嘴里灌。
“老杜!”
他喊,“看完了没?看完走,这地方冷,老子脚都麻了!”
杜荷没应他。
他看着满天的雪,忽然:
“老程,你,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对着一幅死了三十年的画像,那样一句话?”
程咬金一口酒含在嘴里,含糊地:“啥?啥?”
杜荷回过头,看着凌烟阁紧闭的门。
阁里,二十四幅画像沉默着。
阁外,一场大雪,正把长安城,一点一点,染成白色。
从凌烟阁回来,杜荷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城阳进来送饭,看见他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你的儿子,比你厉害。
旁边,又写了一个问题:六月,夜,谁?
“还在想?”城阳把饭放在案角。
“想不通的事,就得慢慢想。”杜荷,“想通了,才睡得着。”
“想不通呢?”
“那就更得想。”
城阳摇摇头,出去了。
第二天,段尚来了。
杜荷把追查的事交给了他:“两件事。第一,查六月初一,到六月三十,宫门夜禁的记录。凡夜里入宫的人,名字,来路,办什么事。第二,查东西两市,卖黑斗篷的铺子。尤其是,那种宫里内造才有的料子。”
段尚一听就明白了:“杜哥怀疑,那人不是宫里头的?”
“不。”杜荷,“我怀疑,那人就是宫里头的。”
“那还查宫门记录?”
“先查没有。”杜荷,“查清楚没有,本身就是一条线索。”
段尚领命去了。
三天后,他带着两本册子回来。一本是宫门司誊抄的夜禁记录,一本是自己记的市面查访。
“六月的宫门记录,我一条一条看了。”段尚,“整个六月,夜里出入宫门的,一共十一起。九起,是内侍省采买,有腰牌有勘合。一起,是太医署的人,为尚药局送药。还有一起,是东宫故旧,来递守制期满的谢恩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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