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旧人尽(1/2)
凌烟阁在太极宫东北角。
腊月的清晨,宫墙上的雪还没扫,两人踩着雪走,一路无话。
到了阁前,一个老卒迎出来。
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眼睛却还亮。
“驸马。”
老卒认得他,行了个礼,“程公。老奴守了这阁四十年,今天这日子,真是稀罕。快请进。”
杜荷点点头:“有劳老丈。”
“不劳,不劳。”
老卒颤巍巍地推开阁门,“老奴就一句话。这些年,来的人,一年比一年少。今年,加上您二位,也就三拨。”
杜荷脚步一顿。
“三拨?”
“三拨。”老卒,“正月里,陛下来过一趟。六月里,又有人来过一趟。再就是您二位了。”
“六月里,是谁?”
老卒摇头:“夜里来的。没点灯。老奴没瞧清脸。”
杜荷没再问,抬脚进了阁。
阁内很静。
二十四幅画像,分列两旁。
画轴都泛着黄,有些边角起了卷。
香案上的香早就灭了,只留着半截冷灰。
程咬金进了门,嗓子眼里的那些话,忽然全没了。
他跟在杜荷身后,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第一幅,长孙无忌。
第二幅,李孝恭。
第三幅,杜如晦。
杜荷在第三幅前停了停,没话,又往前走。
第四幅,魏征。
“魏征。”
程咬金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杜,你还记得不?贞观十七年,你刚回长安那会儿,这倔老头还参过你一本,你是妖星。那时候,我还替你骂过他。”
“记得。”
杜荷,“后来他请我去他家吃过一顿饭。菜是凉的,话是热的。”
“他第二年就走了。”程咬金,“走的那天,先帝哭得厉害。,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魏征为镜,可以知得失。镜碎了。”
杜荷没话。
第五幅,房玄龄。
“房相。”
程咬金叹了口气,“你爹跟房相,当年号称房谋杜断。你爹走得早,房相撑了半辈子。贞观二十二年走的,走的时候,家里连办丧事的钱都紧。先帝,大唐欠房家一条命。”
杜荷在房玄龄的画像前,行了一礼。
第六幅,高士廉。
第七幅,尉迟敬德。
程咬金在尉迟恭的画像前站住了。
“老尉迟。”
他喃喃地,“去年没的。他娘,的,去年秋天我还跟他喝过酒。他跟我,老程啊,咱这一辈,能全须全尾活到今天的,不容易。我,那你可得活过老子。他笑,,怕是不行了。”
程咬金着,声音低下去。
“真让他中了。”
再往前,秦琼,李靖,侯君集。
看到侯君集的画像,程咬金哼了一声,没话。
杜荷在画像前停了停。
这位,是被他亲手送下去的。
二十年前,侯君集谋反案,是他第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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