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路上 姐姐死了?(1/2)
第68章路上姐姐死了?
如今信王在江南起兵,雖然信王妃動身早幾天,但上京的船只恐怕不能直接進入江南。
且通常過往的商船都會在岳州停留一段時日,補充船上的供給,按照風向航速推算,船只應該就在未來兩天內停在岳州,若是信王妃下船,她知道花宴匆忙将她送走,後面一定有人在追捕,因此不會在城中逗留,但她行動不便,應該也不會離得太遠。
總之,需要能隐藏蹤跡,又不能太過偏遠,從港口到城池,要仔細搜查,若是沒有,便去周邊腳程能到的村莊盤問,或許會有蹤跡。
因為趙亦月要留在上京,不能動身,因此唐霜便帶上她的推測,與一隊人馬從上京快馬加鞭趕到岳州。
岳州城外,山中清淨庵堂。
日上三竿,沈玉扶着肚子從客堂中出來,見到院中灑掃的尼師,雙手合十與她見禮。
山中清幽,庵堂梵音渺遠,沈玉在此住了三天,感覺從上京倉皇出逃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只是今日卻還不見阿宴來尋她。
當日,花宴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改換身份離開上京,來到岳州,阿宴與她約定,可趁着船只休整,在岳州稍等幾日,但若是三日之後她還沒有趕去與她彙合,則立刻想辦法避開所有人,盡快離開。
她那時沒有問,三日之後沒有彙合,那阿宴會去哪?
在外面曬了會太陽,她的婢女端着藥碗回來,将她扶回屋中,語含抱怨道:“夫人,我看我們還是盡快去江南吧,到了信王身邊,我們也就不用過這種苦日子了。”
沈玉道:“不,還是再等等。”
婢女疑道:“為何要等,難道夫人就那麽相信外男,勝過自己的夫君嗎?”
沈玉沉默片刻,岔開話題說要喝藥。
午後,清淨的庵堂前響起一陣騷亂,婢女出門查看,過一會卻沒等到她回來,而是進來一個陌生的女子。
沈玉躺在藤椅上,“你是?”
“我家小姐喚作趙亦月,在花府,我與夫人也曾有一面之緣。”唐霜喘了口氣說道。
不知為何,沈玉沒有太慌亂,稍稍起身,“你來找我,做什麽?”
“你覺得呢?”
唐霜将一封信遞給她後,便退到門外。
沈玉展開信,是那位趙小姐寫給她的,字如其人,清隽秀雅。
但信的內容卻是言辭犀利,直指要害。
讀信時仿佛見到她站在面前質問:信王謀反,王妃可知情?
王妃來上京,是否便是為了花宴而來?
王妃與花宴做生意的背後用意,可曾完全向她坦白?
還未讀完,沈玉手一抖,薄薄的信紙落在她的腿上,卻令她絲毫不敢動彈。
這封信像是一把刀,将這些天的安寧一瞬撕開,她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信王……真的謀反了?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是……
這封信仿佛也剖開了她的胸膛,讓她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心。
只是,關于信王的事,她多少有些察覺。
此次來上京,是因為信王突然對她改了态度,變得像剛成婚時那麽熱情,還提到了花宴,說花家富貴,家中也有些閑錢,不如便用上她的手藝,和花家做筆生意。
終于,她那短暫的幸福回來了。
她還因此懷上了孩子,信王說他将來會是世子,她來到上京,與花宴談了生意,所得資財也盡數運回江南。
可信王漸漸又忙起來,還不斷在信中催她将生意做得更大,甚至提到向花家借貸,她感覺不太對,暫時沒有答應,之後信王對她便越發冷淡。
她雖心中感到不安,但覺得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至少她是堂堂正正的王妃,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信王總不會不管不顧。
可花宴卻突然對她說身邊有探子,她一下慌了,來到上京她也看到了一些當今的局勢,隐隐猜到了什麽。
可還有花宴在,不會有事的。
她一直惴惴不安,在心中祈禱,直到此刻,她得知信王謀反了。
信王沒有同她說過半個字!就這麽将她扔在外面!
信王待她,還沒有曾經照顧過的弟弟待他好,夫妻之間怎會如此?便當她是側妃,将愛劈成一半也不會如此!
曾經在江南,她也是沈家的大小姐,天資聰穎,還有世家侯爵認她作姐姐,她當然覺得自己應當能獲得更多的幸福。
她也不是沒有考慮過花宴,可他還是太不開竅,溫柔有餘卻情趣不足。
早知今日,不若當初嫁給花宴,還能獲得一段平淡的幸福。
日影西斜,唐霜在外等了足夠長的時間,才進入客堂,只見信王妃還坐在原處,信被折起來放到一旁。
唐霜問她:“王妃知曉我此行的目的了?”
沈玉點點頭,臉上似乎還有淚痕,雙眼無神,“你要如何動手?”
唐霜便拿出小姐交給她的兩個小瓷瓶,一紅一白,放到她身旁。
***
岳州雖還不算是真正的江南,但水澤豐沛,白日裏無風,便有些悶,路旁的樹葉都像是被黏住了一樣。
但入夜之後,水面上起風吹回來,又有些潮涼。
侍從護着馬車趁夜色走在山道上,快到碼頭時,江邊水霧彌漫,前面兀然冒出一群黑影來。
黑影中傳出陣陣馬蹄聲,馬車被迫停下來,唐霜看過去,只見一匹純黑的高頭大馬從霧氣中走出來,馬頭包着盔甲,馬背上坐着的,赫然便是陸雲白。
唐霜站在馬車上,問:“你來乾什麽?”
陸雲白身後還跟着幾十個帶刀扈從,氣勢壓人,他一身玄衣,馬鞭前指,“小小一奴,也來管我?”
“我不是奴。”
“滾開!”
“怎麽,你還想都殺了我們不成?”
兩人對峙,風平無聲,這時,馬車內一連串的悶哼聲變得清晰起來。
“嗚嗚!嗯嗯……!”痛苦的叫聲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又靜了一瞬。
“有血!”
不知是誰喚了一聲,衆人随聲去望,巡了一圈,只見馬車的底板沿着車轅正在往下滴什麽東西。
馬蹄不安地踏了兩下。
雲霧散去,月亮高挂,山道在兩茂密的草色中顯出灰白色。
衆人都瞧見了來時路上間歇的血痕。
唐霜雙眼瞪大,不知所錯,陸雲白飛身而來,将她拽下車,推開馬車車門。
血氣彌散。
只見馬車中信王妃臉色慘白,坐着的身下漫開一大片血泊,還在往下滲透,在她手邊,滾落一只白色的小瓷瓶。
馬車內靠近車門邊,一個婢女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眼睛凸起,臉上萬分驚恐發出陣陣悶哼,向外面的人求助。
“怎麽回事?怎麽死了?”唐霜看了一眼道。
陸雲白半蹲在車上,将血泊中的瓷瓶拾起來,聞了一下,立刻便丢了出去,用帕子将手指擦乾淨。
“看起來像是信王妃喝下這瓶毒藥自盡了。”陸雲白審視着這一乾人等,說道。
“什麽?那怎麽和小姐交代啊!”唐霜撲到馬車邊。
陸雲白沒再說話,站在馬車上正要回去時,卻突然抽刀轉身,向信王妃的心口刺去。
唐霜張嘴,一下失聲,反應過來後一把推開他,吼道:“你瘋了!”
陸雲白已躍下馬車,看着刀尖的血和信王妃沒有任何變化的臉色,笑了一下,“看來不是另一出金蟬脫殼,好!”
唐霜扶在馬車上,手臂微微顫抖。
陸雲白上馬,道:“既然是小姐先找到的,那這次的功勞就歸小姐了。”
說罷,便帶着他的人離開,漸漸消失在水霧中。
夜色掩映下,沈玉身下的血還在不斷往下流。
逆水行舟,半個月後,唐霜方回到上京城,向趙亦月複命。
趙亦月一直在等着她,見她回來,關切道:“怎麽樣?”
唐霜點點頭,确定道:“都辦好了。”
趙亦月便放心下來,卻見唐霜欲言又止,便問怎麽了。
唐霜便将遇見陸雲白的事說了一遍,道:“他那麽說,肯定就是要将王妃的死推到我們頭上。”
趙亦月沒什麽反應,“嗯,和計劃有些偏差,不過也沒事。”
唐霜卻擔憂道:“可如果花宴知道這個消息,是我們殺了信王妃,她會瘋吧?”
趙亦月思量片刻,“那你說,她會因此回來,找我報仇麽?”
***
花宴從破廟中醒過來,看到外面刺眼的太陽,擡手擋了擋臉。
雖然經過一個月的風餐露宿,她的臉已經十分粗糙了,但多少還是要防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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