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路上 姐姐死了?(2/2)
将臉畔的乾草摘下來,花宴便準備去不遠處的小溪中打點水,開始自由自在的流浪江湖生活。
師傅根本就是騙她!
誰說江湖不好的,江湖可太棒了!
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她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可以劫富濟自己,天天打獵,睡到什麽時候都可以,有時還能碰見額外的小寵物。
打水回來,她便見到一只站起來的黃鼠狼,站在供桌上,叼着她昨天打來的山雞。
“呃,你像人?”
“噗”一大團黃煙襲來,黃大仙嗖一下沒影了。
花宴差點被臭死,心道說像人也不對嗎?
只要不刻意去想一些人和事,專注每天趕路中遇到的風景和生物,江湖還是挺有意思的。
只是時不時她還是要回到人群中去。
在接連幾天趕路後,前面将路過一個小縣城,她要進城去洗個澡,不然身體就沒法要了,這才是她闖蕩江湖最大的阻礙。
白天的時候她在城門口觀察,發現她的海捕文書已經發到這了,城門口幾個官差在拿着她的畫像盤查過往的路人。
花宴撓了撓頭,要不是頭上的傷疤太明顯,她覺得自己都能混過去。
因為她發現畫像畫得也就那麽回事,而且他們好像只盤查男人,對于女人都是看一眼就放過去了。
趙亦月還真是遵守約定啊。
她迅速垂眸,搖了搖頭,将趙亦月的名字和身影壓在心底。
入夜後進城,這種小縣城的城牆便好翻多了,她一晚上來回個十次也不會被發現的。
“誰!”
聽到不遠處的喝止聲,花宴僵在原地。
正想着是打暈還是直接逃跑,卻聽那邊帶着火把的衛兵說:“是個女的,別一驚一乍的,诶!宵禁了!別在外面亂走!”
自從發現通緝令上的花宴還是男人後,花宴便換了女裝,且時時戴着帽子或用布巾纏住頭,此時便施了一禮,用細聲答:“是,大人。”
他們在背後看着,花宴便正常走,聽到後面他們還在議論,“怎麽女的就放過了?”
“女人能乾出什麽來?”
“你忘了當今陛下還是女的呢。”
“那女皇是神佛轉世,自然不同,又不是每個女人都那麽厲害。”
花宴心道女皇陛下造的勢還是在民間起作用了。
“還有那個姓趙的女官,多狠啊。”
是說她嗎?名聲傳到這裏,只有她了吧,花宴放慢腳步,心道她的确是心狠,但手軟。
“連王妃都敢殺……”
嗯?什麽王妃?
背道而走,那兩個巡街的衛兵已經走遠了,花宴聽不清他們後面說了什麽。
說起來,不知道姐姐怎麽樣了。
信王謀反,她便不能依約趕去岳州與姐姐彙合,想必這時候她已經到了江南。
至少回到了信王的地盤,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只希望她這一路上懷着孩子颠沛流離,不會太辛苦才好。
只是信王謀反不知能撐得住幾時,希望姐姐記得自己說的,無論發生什麽大事,都以自己的性命為最緊要。
她一時顧不上姐姐那邊,這次入城,除了打理自己,還要打聽一下外面的局勢如何。
花宴用劫富來的錢在一家客棧入住,沐浴之後抱着刀睡下,次日來到城中瓦子,根據師傅教給她的經驗,找到了說書人打聽消息。
一錠銀子擺在面前,說書人笑呵呵收下,問她想聽什麽。
“大事,最近發生了什麽大事。”花宴戴着鬥笠,用布巾包住半張臉,壓低聲音問道。
說書人爽朗一笑,“好說,當今天下,神人輩出,誰不知我朝大敗北戎,要說其中關鍵,便在這位千裏無蹤的陸将軍……”
“停!”花宴打斷,“不聽不聽。”
“這可是當下最時興的本子,陸将軍……好,那我們說說,女皇登基——”
“不聽不聽。你當我鄉下來的,這都多長時間以前的事了?”
“呦,客人是見過世面的。”
“那當然了。”她還看過呢。
“好,那信王也登基了,你知道嗎?”
“信王登基?那叫謀反!”
花宴又一想,不對,信王登基了?
那不是自找死路麽!
信王出兵的名義只能是說女皇繼位并非正統,可如今他也登基,不是擺明了告訴世人,他不是為了匡扶正統,而是也有自己的算盤嗎?
失去人心,他還怎麽贏?
倒是不關心他怎樣,可姐姐在他那裏,若他兵敗,豈不是連累姐姐?
花宴頓時頭大,可恨她現在遠在千裏之外,分身乏術。
說書人還在說:“倒也不一定是謀反吧,信王在江南劃江而治,誰能贏還不一定呢,诶,既然說到這,那信王妃慘死,腹中胎兒化作怨靈去尋那趙姓女官複仇,果然報應在她爹……”
“停!你再說一遍。”
“這個客人有興趣?”說書人眼神示意。
花宴丢出一塊銀子,“別廢話。”
說書人拉開腔調:“要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說起這信王妃,生的是花容月貌……”
“別廢話!”
說書人被眼前人烏黑的臉色吓得快速道:“就是,信王妃在岳州血崩而死,死狀凄慘,還懷着孩子,是宮中的趙女官派人毒殺的,那腹中胎兒化作怨靈……”
“胡說八道!”花宴将銀子奪回來,出了瓦子。
姐姐,死了?
死在岳州,怎麽會?
花宴感到一陣目眩,倚靠在牆邊,她花費這麽多心力,怎麽最終還是沒能保全姐姐。
甚至沒能讓她安全回到江南。
不,不一定是真的。
花宴甩甩頭,重新振作起來。
師傅也說過,說書人口中能打聽到意想不到的消息,但通常都是誇張過的,不可盡信。
說什麽趙亦月殺姐姐,這絕無可能。
花宴穩住心神回到客棧,等到晚上,她換上夜行衣,蒙面去了一趟縣衙。
若是被抓,無疑是自投羅網,但花宴非冒這個險不可,她在縣衙縣令的房間找到幾冊邸報,要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中間縣令和他夫人醒來,花宴将他們打暈,繼續翻閱。
信王登基、糧草調配、開戰檄文、前線戰況……
直到看到一頁,陸雲白上禀,趙亦月派人往岳州抓捕信王妃,令其飲毒自盡。
自盡……
看到那兩個字,花宴像是被一錘子砸在天靈蓋,好半天眼前天旋地轉,緩不過來。
姐姐怎麽會自盡呢?明明答應過,無論發生什麽,都要保護好自己,怎麽會是自盡而死?
她枯坐了一整晚,直到天邊泛白,她擦了擦眼睛站起來。
姐姐不可能自盡,當然,也不可能是趙亦月動的手,她到岳州說不定還是保護姐姐去的,那就只有——
陸雲白!
一定是他乾的!
花宴逃走,之後肯定是他負責抓捕,他追到了岳州,逼死了姐姐,然後推到趙亦月頭上,一定是這樣!
陸雲白,花宴看着天邊的一絲光亮,在心中恨道,等着,新仇舊賬,她要一起算。
那之後的幾個月,花宴一路往西向邊關趕,只是因為被追捕不能走大路,在山林間行走,到底還是慢了些。
中途,她又聽說了許多消息,聽聞趙亦月的父親因病過世,她要為父守孝,但陛下将其召回,起複原職,權勢日重。
如今政令幾乎皆由她所出,可稱一句內宰相。
如今的趙亦月,真正是天上的高懸明月,無論是否想看到她,她都在那裏,光芒照耀所有人。
當然,明月亦有人恨。
花宴在客棧中用飯,聽旁邊一桌的人談論趙亦月。
“……所以說這個女人狠啊,不僅殺親爹,毒王妃,還要謀害親夫哪。”
花宴吃菜的手頓住,謀害親夫?
這四個字怎麽哪個字她都聽不明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