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重逢 溫泉。(2/2)
“嗯,”趙亦月倒不辯駁,右手撐在她們兩人中間的坐墊上,傾身過來,“此事我做得欠妥。”
趙亦月的肩與她挨着,靠過來正面對着她,花宴清晰瞧見趙亦月秀麗的眉眼,如秋水湖面的眼瞳中倒映着自己的臉,挺翹的鼻頭,淺淡的唇色,真切清晰,不再像方才那般隐在雲端之上那麽疏離。
呼吸之間,熟悉的冷香籠過來,侵入她的肌膚,花宴後背忍不住抖了一下,身體率先回憶起了一些舒服的感觸。
僵愣時,趙亦月唇瓣輕啓,問她:“那你要怎麽辦呢?”
親她!花宴幾乎立刻就要丢掉腦子,将趙亦月抱在懷裏,不管不顧親上去了。
但腦子讓她咬了咬舌根,禁止呼吸,将這沖動攔了下來。
差點又重蹈覆轍了,已經上當受騙過一次,不能不長教訓。
她倔強扭頭,轉向旁邊。
本是随意向外一掃,卻突然發現不對,花宴順勢問:“這好像是出城的方向啊。”
“嗯,”趙亦月坐回去,“去城外我新建的別莊。”
花宴扭頭問:“不回家麽?”
“今天先不回。”
“為什麽?”
趙亦月的眼神将她上下都瞧了一遍,眸色深沉,輕聲道:“反正以後家裏還有很多次機會。”
“哦……”花宴其實沒怎麽明白這句話,她是在想,本來準備趕緊回家,然後要将趙亦月欺負回來的。
上次趙亦月到江南她的家裏,那麽折磨她,這次她當然要欺負回來才行,結果剛才差點又掉進趙亦月的陷阱裏了。
決不能被趙亦月牽着走,否則一定會被她吃的骨頭都不剩的。
她要掌握絕對的主動權。
暫且忍耐。
花宴目不斜視,重重握了握拳。
趙亦月淺淺嘆了口氣。
方才剛一上車,她便尋了個最舒服的坐姿,确保不會腰酸,也将衣裙稍稍整理了一番,免得被亂來的人揉到不能穿,但身邊人遲遲沒有動靜。
久別重逢,車內也沒有旁人,她本以為……
但花宴似乎沒有那個意思。
只有她一直在胡思亂想麽?
她向身邊瞥去,見花宴正在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麽。
方才答卷的時候,也是如此專注的模樣,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幾月不見,似乎身影更加乾練,應該是為了方便趕路,她穿的赭色錦衣,束袖掐腰,包裹她又軟又韌的身形,翻領袍修飾她的脖頸、鎖骨、前襟,下巴被手托着,正皺眉思索,手指乾淨修長,指尖圓潤分明。
趙亦月收回目光,很好,看起來是完好無缺乖乖地回到她身邊來了。
或許時間與距離還是将她們隔了一層,但這個狀态不會持續太久。
趙亦月手指收攏在掌心。
她已經聞見烹饪的香氣,但還不是最美味的時候,加了“生氣”這味佐料後,不知道會嘗到什麽。
暫且忍耐。
花宴不知道趙亦月在城外置辦了別莊,之前信中沒有提過,到了地方,花宴也有些新奇。
山中別居,有清溪綠泉,石徑棧道,草堂竹林,并不奢靡華麗,倒頗有隐士風範。
花宴很喜歡這裏,且有種熟悉的感覺,相較于北地雄渾厚重的風格,這裏理山疊水,一步一景,淡雅樸素,更似江南意境。
花宴呼吸了一口山中的清新口氣,胸腔都開闊了許多,她回身沖趙亦月笑起來,她在江南時畫過許多張自己見到的風景,趙亦月一定都認真看了。
此時趙亦月還站在馬車上,只看着她,向她擡起手。
下車也要人扶,花宴無奈一笑,伸出胳膊去。
趙亦月像是完全不想自己動,将全部力氣都壓下來。
眼見要倒,花宴另只手趕緊扣住她的腰,将她接在懷裏。
趙亦月抱住她的脖子,與她撞了個滿懷,一片溫熱的觸感掠過花宴的耳垂,一觸即離。
好像,被親了一下?花宴耳垂有點發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趙亦月下車站定後便松開了她,自然道:“此處幽靜,少有人來,平日會派人定時打掃,不過以後你若是要來,還是要讓人提前打理一番。”
“哦……”
花宴抓了抓耳朵,再次在心裏喊,冷靜,絕不能被牽着走!
趙亦月又去向車夫囑咐了兩句,讓她直接回去,一路小心,後天再來這裏接她。
花宴耳朵動了動,所以,趙亦月的打算是,不僅今晚要在此過夜,甚至明天一天都留在這裏麽。
唔……
深吸一口氣,花宴壓下躁動的念頭,越是如此,越是不能亂了方寸,失了先機。
別莊中有人在打理,已經到谷口來迎接她們,為她們引路。
走過碎石小路,一進入別居,花宴便見有一方溫泉,淡淡的熱氣蒸騰缭繞,在群山濃重的背景中顯得格外溫暖舒宜。
花宴一下僵住。
她記得,自己那個記錄夢境的糟糕本子上,就有關于夢見和趙亦月在溫泉混亂的場景。
趙亦月将她的本子帶走了,肯定全看過,這次又是打算以牙還牙麽!
上一次,趙亦月用假的合歡散騙她,欺負她,還歷歷在目,她簡直惡劣。
見花宴盯着溫泉,趙亦月停下來道:“是在山中引來的流動溫泉水,用以解乏很不錯。”
花宴不想露怯,繃着面皮接話:“嗯,很不錯。”
餘光中似乎瞧見趙亦月臉上帶笑,花宴趕緊向前走,思考對策。
一路來到高處的竹居,這裏已經備好了吃食,花宴不怎麽餓,趕緊吃了兩口,見趙亦月還在吩咐侍女做事,便特意錯開,先來到了溫泉池邊。
先發制人,才有勝算。
不過抛去別的不談,她也是很想在這處山中秘境裏好好泡泡溫泉,放松一下。
花宴先觀察了一遍周圍的環境,試了試水溫,躊躇了一會,這才除去衣物入池,泡在溫熱的泉水中。
天色漸暗,山影逐漸化作濃淡不一的墨色,水汽氤氲,小徑兩邊的石燈融為一團團暖黃的光暈,若非近處花草中幾聲細微的蟲鳴和泉水淌過的聲響,還以為此刻身在畫裏。
四周逐漸靜谧,仿佛隔絕天地,一陣夜風拂過,花宴肩膀向下沉了沉,心卻飄起來,更清楚地感受到溫水一波一波流過她的身體,隐隐開始期待。
好想她。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期待中的腳步聲。
花宴回過頭去,随之呼吸一窒。趙亦月換下了莊重的宮裝,只着一件輕薄的白色中衣,長發盤了起來,輕薄的腰帶随着她的步履翻飛,在她身後,一輪明月挂在墨色星空中,她踩着月光而來。
趙亦月在她面前蹲下,手伸過來,随即臉上傳來涼涼的觸感,很是舒服。
“頭暈麽?”
花宴正用臉蹭她的手,清泠的聲音讓她回神,她下意識“嗯”了一聲,而後反應過來,轉開頭,濕手拍了拍臉,“還、還好啦。”
“怎麽自己先過來了?”趙亦月意态閑适,問道。
花宴心虛,避開了她的眼神,回道:“想早點享受嘛。”
靜了片刻,花宴有點奇怪,擡頭見到趙亦月向池邊的涼亭走去,她閑聊般道:“我吩咐了她們不用伺候,別莊中的人都退到山谷外守着,這裏只有我們,什麽事都要我們自己親力親為了。”
“哦,”花宴應了聲,見趙亦月又離她遠去,有些心焦難耐,忙問,“你不來泡麽?”
涼亭中有備下的吃食,水果等等,趙亦月倒了杯水送入口中,道:“泡溫泉要做好準備,否則容易頭暈,缺水,你的臉很紅,不要勉強。”
花宴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是感覺到自己的臉有些發燙,但與其說是溫泉的原因,不如說是……
她在池中游了游,“沒事,還是挺舒服的,你也快來。”
趙亦月用竹杯又倒了杯水,問:“口渴麽?”
花宴本想說還好,不過感覺一下确實有點渴了,便點了點頭,“嗯。”
趙亦月便帶着竹杯走過來,到了池邊,花宴伸手去接,趙亦月卻一下将杯子拿遠。
“?”
趙亦月挑眉,居高臨下瞧着她,“不是說了要親力親為麽,這是我的水。”
又在故意戲弄她了,她要是自己去倒水喝,還得穿件衣服,多麻煩,花宴做好了準備,惡向膽邊生,撐了下身子,一把将趙亦月手中的杯子搶了過來。
再回敬給趙亦月一個挑眉,“我就要喝你的水。”
“……”
清涼的水送入口中,果然舒服多了。
趙亦月在池邊坐下,偏頭看着她,片刻後,幽幽一嘆。
花宴循聲看去。
趙亦月稍稍俯身,靜靜問道:“你不喜歡這裏麽?”
“沒有啊。”花宴放下杯子,“怎麽會?這挺好的。”
恰自夜風吹拂,圓月自雲層中出,光亮皎潔,池畔疏草中夏花搖曳,花瓣籠罩着蒙蒙水汽,白色的輕紗腰帶被風吹着擦過花宴的耳畔。
趙亦月問:“那你怎麽還不親我?”
翩飛的腰帶垂落下來。
“嘩啦”,花宴握住趙亦月的手肘,将她帶入池中。
肌膚相貼,花宴眼前迷蒙,直到從趙亦月的眼瞳中看到自己,一張急色的臉。
花宴搖搖頭,忍了又忍,停了下來。
見此,趙亦月抿了抿唇,垂眸,默不作聲與她分開些許距離。
“趙亦月!”花宴一把将她拉回來,握着她的腰不放,心裏着急,頭上冒汗,盯着她的眼睛道,“我們先說好。”
“說好什麽?”
“你不能像上次一樣欺負我!”花宴還以為自己可以游刃有餘地占據主導位置,但事實是,她根本沒有那個定力!
都不用對她勾手指,趙亦月一個眼神,一句話,她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滿腦子都是些糟糕的事。
相比之下,趙亦月就總能那麽冷靜自持。
“上次,我就是一直被你掌控,你、你想揉弄我便揉弄我,你讓我忍着我便只能忍着,你讓我失控,我便只能……一發不可收拾,你……”
說出這些來還有些羞恥,“反正,你只要說不行、不許,我便只能乾忍着,不,濕忍着。”
趙亦月眼睛彎了彎,“你這是在控訴我麽?”
“是,”花宴心癢癢的,“先說好,這次,你不能欺負我。”
趙亦月手臂伸過來,環住花宴的脖子,道:“可是自我們相識以來,你欺負過我那麽多次呢。”
居然這個時候翻舊賬,花宴不平道:“那你不是都當場報複回來了麽?我哪裏欺負得了你?”
“不是啊,你武功比我高,你若欺負我,我從來無力反抗。”
花宴苦着臉,“你明知我不可能用武力脅迫你……”
“為什麽不能?”趙亦月打斷。
“……”
是……哪個意思?
一瞬,許多糟糕的事情湧入腦海,花宴又卡住了。
趙亦月對上她呆愣的臉,輕輕吸了口氣,方才道:“不用先說好,現在,你可以來欺負我了……”
水霧搖散,尾音融化在唇齒間。
一直在花宴腦中禁锢她的弦繃斷,她不想再管那麽多,徹底放肆,順着自己最原始的心意來。
她喜歡趙亦月。
想要趙亦月獨屬于她。
不與她融在一起決不罷休。
“亦月……趙亦月……”
“嗯……”
月下花弄影,花間月流輝。
手指碰到溫水時,趙亦月抓住她的手腕,喘了口氣道:“先等一下……”
花宴直接破開禁锢,強勢而堅定,而後才道:“不等。”
趙亦月身體僵住,一口咬在她肩上,過了一會,抽着氣道:“混賬……”
“唔……”花宴知錯認罰,但并不改正。
水波緩緩晃動,趙亦月伏在她肩上,又來咬她的耳朵,“以後,不許再離開我。”
不僅是身體,手指,花宴的心好像也泡在了溫泉裏,滿溢感情,熨貼而滿足,“嗯,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尤其今晚。”
作者有話說:
無